,怕也参不透其中万分之一。”
“怎么可能?”姜盈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可是会拯救整个人界的救世主!
谢闻宴不知她何来的笃定,只觉心里一阵暖流。
姜盈身上的玉牌闪了又闪,是有人在找她。
“这些你都收好,我得先走了。”她匆匆起身,“若是云师姐发现我不在青冥峰,怕又要去向掌门告状了。”
走到门边,她又回身望了他一眼,眼神澄澈而认真:“你要好好的啊。”
你要好好的。
谢闻宴怔怔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母亲死之前,也曾这么对他说。
当他们终于从无间渊里逃出之后,年仅五岁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要和母亲开启新的生活了。
“娘,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就是引路井!”小谢闻宴兴奋地大叫起来,连日的奔逃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洗刷殆尽。
他的母亲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眼里却流出泪来。
谢闻宴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娘,你怎么哭了?是怕魔兵会追上来吗?”
她轻轻摇头,此处已是人魔交界之地,受四方碑威压笼罩,寻常魔族根本不敢靠近。
“宴儿,”她蹲下身,指尖拂去他脸上的沙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谢闻宴睁大了眼睛。
“去吧,”她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去人间,过真正属于你的生活……”
“娘?娘你怎么了?!”谢闻宴慌忙去抓她的手,指尖却触到一片虚影。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母亲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透明?
“宴儿,你要好好的……”最后的声音散在风里,温柔依旧,“去人界,做个寻常人,平安喜乐地长大。”
最后的微笑如烟消散,母亲的身影彻底化作流光逸散在风里。
黄沙之上,只余下一截莹白如玉的短骨,静静半埋。
谢闻宴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截犹带余温的骨笛,将它紧紧贴在怦怦跳动的心口。良久,他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再没有回头。
瘦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远处那口散发着微光的引路井。
……
谢闻宴此刻觉得意识有些昏沉,他的记忆飘飘浮浮,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无间渊的时候。
幼小的他被扔进一个满是低等魔物的洞穴,身边还有十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这些魔物没有开智,不是他们吃掉魔物,就是魔物把他们给吞了。
他亲眼看着身旁的人俯身咬住魔物黏腻蠕动的肢体,撕扯、咀嚼,胃里骤然翻搅,他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投放的魔物越来越多,他的那些“兄弟姊妹”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身躯开始扭曲膨胀,皮肤爬满鳞片与硬痂,眼神逐渐浑浊失焦……最终,与洞穴里那些嘶吼的魔物,再无分别。
……
那些记忆如毒藤绞紧神识,谢闻宴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青黑色的纹路爬上脸颊与颈侧,微微扭动。他浑然未觉,只觉周身伤口像被人同时撕开,皮肉之下钻出刺骨的痒与灼烧,仿佛有活物在血脉中啃噬。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几乎在同一瞬,太虚剑宫上空骤然聚起浓墨般的雷云,电光撕裂天幕,沉闷的雷声碾过群山,惊动了所有弟子。
就在这天地异象之中,一道青光破开云层,疾如陨星,挟着凛冽剑意直坠而下,精准地落在杂役寮外的空地上。
——是掌门梁达海回来了!
谢闻宴被那浩荡气息一激,神智骤然清明,随即心底猛地一沉。
糟了。
今日……他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