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2 / 2)

:“恳请剑宫,暂借降魔令一用,助我蓬莱渡此危难!”

殿内几位长老对视片刻。值此危机,七宗本应同气连枝,何况蓬莱与剑宫素有渊源。无需多言,紫炎长老已取出一枚玉牌,放在白曼手中:

“持我手令,去珍宝阁罢。”

殿中一时静下,只剩姜盈与几位长老相对而立。

“你特意前来,所为何事?”紫炎缓声开口。

姜盈沉默片刻:“我想把青冥峰下的那条灵脉上交给宗门。”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几位长老神色骤变,彼此交换的目光中俱是愕然。谁也未曾料到,这丫头,竟会主动提出此事。

“姜丫头,你方才说……要交出的,可是青冥峰的峰主令?”

姜盈点头。

“此话当真?!”玉虚子声音陡然扬起,竟隐约有些变调。这失态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师寻春蹙眉瞥他一眼——堂堂长老,竟在一个晚辈面前如此按捺不住。

姜盈垂眸,声音依然平稳:“但是此事关系青冥峰的根本,弟子不敢擅专。可否……待掌门师叔归来,我再亲自向他呈交峰主令?”

殿内几位长老彼此对视,青冥峰下的灵脉绝非小事,确实需掌门亲自定夺。

“也罢,”紫炎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掌门前往仙盟已有多日,料想归期就在近日。既然如此,便等掌门回宗再议。”

他目光掠过姜盈沉静的脸,心中暗忖:这丫头既然主动松口,便不宜再步步紧逼,免得横生枝节,反坏了事。

姜盈抬眸望向紫炎:“我还有一事,希望长老能答应。”

“求长老……放了前日被关入悔过崖的那位弟子。”

“他私闯内门禁地,已触门规。”紫炎声音沉肃,“判其在崖中思过十五日,而后逐出宗门——此罚已是从轻发落。”

“青冥峰何时成了禁地?他不过是上山找我,何至于受这般重惩?”姜盈声调微扬,又倏然压下,“师叔……”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已经答应了掌门,会嫁去蓬莱,峰主令也可以交出,难道凭这两件事,仍换不得长老一个点头么?”

殿内静了片刻。

紫炎神色肃然未答,倒是玉虚子向他微微颔首,他这时才松口:“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外门弟子在悔过崖中关了这些时日,也算小惩大诫……便放他出来罢。”

他话音稍顿:“不过师侄,你也切勿和这样的人走的太近了。”

*

剑宫地界分问道坡与砺剑川两境,一外一内,以一道蜿蜒水境为界。外门弟子不得擅越,内门弟子却可无视此条规矩。

姜盈过了水境,一路寻至问道坡尽处的杂役寮。昨日她去外门弟子居所停云苑已扑了个空,几番打听之下,才知谢闻宴早已住到了这最偏远的地方。

杂役寮位于问道坡外缘,与砺剑川几乎遥隔山河。问道坡灵雾稀薄,愈往外走,灵气便愈见枯涩,与砺剑川的充沛丰盈恍若两个世界。

纵使姜盈乘坐代步云舟,也花费半天时间才到——她还不熟悉操控云舟的术法,几次险些擦过山壁,这还是向华馨匆忙请教习得的。

舟身在这一路上沾满了草叶尘泥,模样很是狼狈。

此时的杂役寮静得出奇。每月此日,内门的师兄师姐会在弟子坪公开讲授心法课业,门内弟子皆可前去,外门弟子更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缘。

破旧的屋舍静静伏在山脚,门户紧闭,透出一股萧索的寒意。

而这份寂静,却让谢闻宴暗自松了半口气。

至少无人察觉他的异常。

他仰卧在硬榻上,上半身衣衫褪散,道道伤口纵横交错,血色犹新。但这并非最骇人之处——每道伤口的边缘,正隐隐渗出缕缕诡谲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起伏。

那是只有魔族才有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