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说?”
“仙盟来了要紧人物,掌门只匆匆敷衍了我几句,让我等他忙完后详叙。”她顿了顿,眼波微动,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看来,是出大事了。”
姜盈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白曼将姜盈的手抬起,托着姜盈的手腕,“咔哒”一声轻响,姜盈腕间的禁锢感消失了,困灵镯掉落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阿盈,掌门虽未与我详谈,但我知你并不想被束缚,所以先求了情,还你几日自由。”
姜盈未语,困灵镯被解开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想了千万种可能。
不然,干脆逃离这太虚剑宫,这样就不用去那什么蓬莱联姻了。可是三年后,魔族不只是攻打了剑宫,几乎是整个人界,尸山血海,魔气蔽日……她能逃到哪去?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跌入另一个更绝望的坟墓。
她的脸色一下灰败,实在不知该如何破局。
“曼曼……”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有可能不嫁给那什么少主吗?”
白曼被她这副失魂的模样惊住,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牵引她坐到床边:“阿盈,你这是怎么了?”她眉头紧蹙,安抚道,“你啊,怎么这会又想不通了?”
“是不是……元丹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
姜盈沉默不语。
白曼轻叹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说来,你还有些旧物留在蓬莱呢。”
白曼这么一说,让姜盈瞬间来了兴致。
“我有东西放在蓬莱?”
“是啊,”白曼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解释道,“当初你受伤之后,虽说被带回了剑宫,但姜掌门一行人对你的伤势都束手无措,所以立即带着你求上蓬莱。蓬莱药宗盛名在外,曾为你疗养过一段时日,但效果甚微,姜掌门就带你回来了。”
“因走得匆忙,你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随身小物件就落下了。我留在蓬莱后,想着或许是你心爱之物,便替你收着。”
姜盈眼睛一亮:“那我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一个骨笛?灰白色,触手冰凉,大概……这么长!”她急切地用手指比划着长度。
白曼被她眼中的灼热光芒逼得微微后仰,努力回想:“骨笛?这个,我倒真没留意。”她秀眉微蹙,“你那时喜欢收集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我以为是你的喜好,便没细看,只替你保管着。”
说不定,那骨笛真在蓬莱呢?一切刚刚好对得上!
看来,她是真得去蓬莱一趟了。
……
“师姐,你是说,那枚骨笛可能在蓬莱?”
这消息让谢闻宴的心里有一股灼热的东西猛地窜起,他等了十一年,如今终于有消息了。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姜盈用力地点头。
她笃定的声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闻晏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那是母亲的骨头,是他与过去仅存的、有温度的联系。
可同时,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想起,一旦骨笛重回他手,这平淡普通的人间生活便到了尽头。
“师弟,之后,我可能就得去蓬莱一段时日了……”
姜盈继续说道,但措辞小心,故意避开她前往蓬莱的“代价”。
“一段时日?”谢闻宴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有一种失落感。
她见他久久不语,神色晦暗不明,误以为是在为她担忧。
姜盈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骨笛对你一定重要极了。是我当年不慎遗失,这份责任我必须承担。我向你保证,无论它在蓬莱何处,纵使翻遍整个蓬莱,我也一定找到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亲手……交还给你。”
谢闻晏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温热柔软的手,听着她斩钉截铁的承诺,唇边却缓缓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找到它,交还给他,然后呢?
然后,他这枚被命运诅咒的棋子,就要回到他该在的地方了。
他微微阖上眼,咽回了所有真实的声音,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
“……有劳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