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仿佛她们静和院低人一等似的,如今可算让她逮着机会了。
芸香冷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不得感谢老夫人宽宏大量,放了你们主子一马,要真论起来,媳妇进门三年肚子没动静,老夫人就算做主休妻,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震,丹桂登时沉下脸来:“子嗣的事儿,也轮得到你这奴婢嚼舌根?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
日头又偏了几分,崔皎斜倚在榻边,看着窗外天色。
守拙道长的药方简直苦过黄连,但想到是娘亲的一片心意,她每日都是硬着头皮喝下去的。
喝之前,都得做不知道多久的心理准备。
但是今日,丹桂留给她的准备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正想着,忽的见小丫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娘子,不好了!”
崔皎眉心一跳,坐直了身子。
“……丹桂同静和院的芸香在厨房吵,不,打起来了。”
“一时闹得太凶,误了老夫人煎药的时辰。老夫人得知消息,受惊晕了过去,已经请大夫去静和院了。”
一句比一句更糟,崔皎眼前唰的一黑。
她扶住脑袋:“丹桂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就等娘子发落。”
崔皎踏出房门,便瞧见丹桂杵在不远处,自知做错了事,脑袋埋得很低。
说是打起来,可丹桂也没受伤,只是衣裳有些凌乱,像跟人拉扯过。
一见到她,丹桂便直挺挺地跪下了:“娘子恕罪,奴婢蠢笨,给娘子添了麻烦。”
崔皎伸手扶她,她也侧身躲开,不肯起来。
崔皎只得先收回手,问:“另一个丫鬟呢?”
另外的人答:“在静和院守着老夫人,不知道情况如何……”
丹桂没忍住,忿忿不平地开口:“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依奴婢看,分明就是老夫人包庇自己的丫鬟,故意小事化大,让娘子下不了台!”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这时候,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始作俑者讲话?
再怎么说,都是她非要掌芸香的嘴,稀里糊涂耽误了芸香给老夫人煎药,又导致老夫人受了惊。
丹桂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她是娘子身边的丫鬟。
做错事了,连累的是崔皎。
丹桂又讪讪地低下了头。
崔皎纠结一番,若郑氏是装的还好,若是真的,老人家那副病身子哪里受得了折腾?还是让德高望重的太医瞧一瞧最稳妥。
“你们取了我的令牌去一趟宫里头,请卫太医。”
吩咐完,她低头看向丹桂:“你先别顾着认罪了,好好跟我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丹桂交代了来龙去脉:“她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奴婢气性便上来了……”
“什么不中听的话?”
丹桂沉默了。
崔皎伸手一戳她的额头:“有替我出头的胆子,这个时候又怕什么?”
丹桂听出来了,娘子并未怪她。
她终于忍不住了:“那芸香不敬娘子,还威胁说什么无子可以休妻,说得那么顺嘴,不知道私下编排了多少次,从前她们就……”
丹桂自知失言,转而道:“奴婢怎么忍得了她当真那么多下面的人大放厥词?”
崔皎紧紧咬住唇角:“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丹桂:“娘子……”
“言辞无状的东西,你替我掌嘴,有什么错?”
“至于静和院那边,真有什么事,有我在,又怎么怪得到你头上。”
丹桂心头又暖又愧,起身道:“奴婢先去给娘子倒杯茶水。”
寻常官员要请御医到府上不是易事,但有谢中丞跟崔娘子的名头,卫太医很快便来了。
崔皎跟着卫太医一起去了静和院。
只是还没走进去,她就被郑氏身边的丫鬟拦在外边:“夫人还是先在外等候吧。”
掂量了下,崔皎也不去触郑氏的霉头,步子在门外停住:“我在这儿等着太医的消息。”
等卫太医进屋了,她侧过身,扫了眼忙里忙外的下人:“那个叫芸香的呢?”
“……在里头伺候着,夫人要把她叫出来吗?”
这个时候调走了郑氏的贴身丫鬟,等会儿郑氏有个头疼脑热,不都得怪在她头上。
崔皎只得先罢了。
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有人在崔皎耳边低声提醒:“夫人,大人回来了。”
这事儿已经闹到要去请太医的地步,自然也瞒不过谢大人。
男人快步走到门口,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冷风。
崔皎咬了下唇,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拿余光偷偷打量谢珏的表情。
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实际上明显得不得了,就差直接怼到谢珏脸上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谢珏也想问,她都是怎么管教下人的,他不过几日未归,府上竟闹出这样的事端。
只是一进来,瞧见她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在这儿罚站。
旁边还有那么多下人。
到唇边的话顿了一顿。
谢珏的薄唇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