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还要……
回首一生,她的前半辈子都被困在族群当中,剩下的日子便是在无尽的逃亡中度过,除了找寻耶娘,阿梨恍惚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又有什么用。
鹤玄渡说:“自然是等它上门,亲自解了这咒。”
怎么等?阿梨还没问出口,就见他两指一骈,祭出一道符。鹤玄渡低头念咒,薄唇微启,符纸在他指尖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光照在他面上,竟衬出几分森森鬼气。
就算是鬼,他也是众鬼里最漂亮的一只。阿梨脑中不合时宜闪过这一念头。
符纸燃烧完毕,余烬化作一串绿色咒文钻入阿梨耳后,阿梨摸了摸耳朵,又看了看锁骨下方。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红痕虽没变浅,却不再继续蔓延。红痕就此停住了。
阿梨问:“接下来该如何?”
鹤玄渡说:“等。”
这一等,便等了三日,鹤玄渡在阿梨的吃食里放了些药,阿梨只觉得短短三日,自己的肋骨疼痛化解了大半,就连身上的淤青伤痕也莫名消失许多。
到了晚上,阿梨甚至能在鹤玄渡的搀扶下缓缓走几步。
她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鹤玄渡。
阿梨道:“自从将你召唤出,我总觉得幸运了不少,就连体质也发生了变化。以前见血我总要许多日才能将伤养好,自从有了你,算上我昏迷的时日,短短五日我便能下床行走。”
她双眼亮闪闪,捧着鹤玄渡的双颊道:“怀真!你真是我的天乙贵人!”
被人捧住的感觉很不爽,不能反抗、失去自我的感觉更难受,鹤玄渡唇角下扬,沉寂许久的杀心一点一点开始苏醒。
他心底已经盘算起,解咒后要如何凌迟眼前人,才能一解这些日子的耻辱。
阿梨还在惊叹体质的变化,只有鹤玄渡知道内里玄机。
他给的药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药,药效奇佳,若吃了后到现在也不见变化,那才奇怪。他轻扯唇角。
盯着略显天真的阿梨,鹤玄渡又想起她面不改色捉蛇剖腹的模样,他心底忽地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她在偃族内,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他问阿梨:“先前为何言有人追杀你?”
想起大巫翎,阿梨弱弱道:“也不算追杀,只是,只是不能回去。”
“回去又会如何?”鹤玄渡明知故问。
阿梨将他当作自己最亲密无间的伙伴,自然毫无忌讳,她较为委婉的说道:“若被抓回去,我会被强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鹤玄渡问:“哦,不喜欢的人?为何你瞧着有几分怕他,你倒说说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瞧着阿梨分明很怕传闻中的“他”,害怕到宁可孤身一人,也要脱离族群,远走高飞。
这令鹤玄渡分外好奇,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
阿梨小心翼翼环视四周,然后冲鹤玄渡招招手,鹤玄渡微微俯身,阿梨坐在床上,覆手在他耳旁说小话。
少女柔软的躯体近在咫尺,近日似乎很热,她身上有不少细汗,阿梨身上总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随着她的贴近,幽香分外明显。
鹤玄渡眼眸微眨,不受控地又低了几寸,悄无声息贴近她。
阿梨悄声说:“面若罗刹,声如惊雷,总之,又丑又凶,还不吉利。”
耳旁少女软糯的话音还在萦绕,字字句句都像细针,狠狠扎进心底。
面若罗刹,声如惊雷,又丑又凶。
呵——
鹤玄渡突然无比后悔将那叠银票塞给她,就该让她自生自灭,任由这没良心的家伙穷巴巴度日。
他指尖悄然攥紧,隐忍着不发作,只沉沉俯视着浑然不觉、还一本正经编排他的阿梨。
阿梨絮絮叨叨编排完一通,半点没察觉身前之人神色已然沉到谷底,她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好奇问道:“在被召唤到凡界前,你觉得你未来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
她自顾自弯了弯眼,笃定地喃喃:“我猜定是芸享那样的,天之骄女,仙姿玉质,哪会是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说完,阿梨习惯性忽略心底那抹失落。
鹤玄渡音色不带半分温度:“相反,我以为的主人恰巧是你这样的。”
阿梨闻言微微抬眼,眼角眉梢染上希冀。
她,在他心目中会是怎样的?
鹤玄渡来到农妇为自家孩子准备的小桌案,摸来支笔,闲庭信步般在纸上草草写下几行字。旋即他撂下笔,“那精怪终于沉不住气,偷偷摸了进来。”
阿梨闻言大吃一惊,他如何知道的?
不待追问,鹤玄渡将袖角一撩,闪身而出,一席玄色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阿梨望着他的背影,胸腔被满满的安全感包裹,似乎有他在,总能摆平一切危险。阿梨摸了摸耳后,总觉得玄乎,像活在雾里。
她目光落到桌案上的纸,在强烈好奇心地驱使下,阿梨缓缓来到桌案旁,拾起纸张一看:
丑如驴,小如猪,
《山海经》检遍了无寻处。
遍体浑身都是毛,我道你有似个成精物,
咬人的笤帚。
纸张角落画着一只坐在地上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