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张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憋出来一点。脑子还没转过来,朦胧就看见有个黑影坐在对面,闻着雪松香又觉得安心,便往沙发里缩了缩准备继续睡。
眼睛快要闭上了,又猛地睁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随后她扭头看向窗外,看见天都黑透了,浪歇脚的路灯都亮起来了,才捂着嘴巴小声惊呼了一下。转回来看沈从谦,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书。姜稚鱼又抓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地揪正背带裙的带子:“不好意思呀沈先生,我不小心就睡着了……那个,你饿了吧?要不要吃晚饭呀?沈从谦依旧在看书,头都没抬:“不了,没什么胃口。”姜稚鱼听见他说没胃口,立刻直奔主题:“那我就说正事啦,我可以请明天一天假吗?明天我家里会有点忙,一下来了好多住客,还要帮忙收……沈从谦慢悠悠又翻了一页:“明天本来就是闭店休整的假日。”姜稚鱼愣了两秒才拍了拍额头,懊恼道:“啊呀!我都忘了,上个月元总监就发过通知了,这太好了,刚好我不用调班了。“说着她就把盖了一下午的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往门口去。一缕馨香又要飘走。
这次沈从谦伸手拉住。
哪怕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
姜稚鱼回头:“沈先生?还有事吗?”
沈从谦拉着她没放,也没抬头看她,只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的柔软:“明天晚上有海滨员工团建,就在酒店后院的沙滩上,烤内蒙全羊还有海鲜自助,我让人事部订了好多礼品,抽奖还有最新款的数码全家桶……”“酒店的员工都会来,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年轻人,你来了这么久,也没一起这样聚过。”
“…到时候,大家都会去,你不去吗?”
语无伦次的话刚一问完,沈从谦就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声。学经济出身的,明明最会把一句话掰成八句说,翻着花撬动资本市场,哪有不巧舌如簧的。
当年他在芝大参加模拟并购大赛,站在台上对着满席投资人评委,把一盘濒临退市的资产说得前途无量,逻辑链环环相扣,最后把对手压得抬不起头。现在接管了半隐,对着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画饼,把浪歇脚这块年年亏损的烂摊子说得潜力无限,硬是从集团磨下来一亿启动资金,连带着跟供应商谈合作认识过、得罪过、合作过的,从红顶商人到贸贾居间,谁不夸沈总有一张巧嘴,能把漫天要价都砍到皆大欢喜。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却怎么说都不对。
翻来覆去只能扯些烤全羊、抽奖、数码的由头,舌尖转了八百遍,出口还是变成了干巴巴的“你不去吗?”
杰罗姆,难道你爱着阿莉莎的时候,也是这般难以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