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知道,你不喜欢我哥。”
木宜倒是来了兴趣,问她:“你怎么知道?”时含玉尝了一口蛋糕,幸福地眯起眼,笑着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靠在篝火旁,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温暖呢′。暗恋是世界上最容易被发现的一件事了,如果你感受不到,或许是说明,有人在你身上贴满了暖宝宝。”木宜被这个理论逗笑了:“哪里来的人给我贴暖宝宝。”时含玉也笑:“其实你感受不到,也恰恰是因为你不喜欢他,所以你从来不关注他。你想啊,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你会感觉不到他也喜欢你吗?”木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如果带着答案再回头去看时温玉的种种举动,就算是瞎子也该知道时温玉的心思了。帮时含玉接水的时候永远会顺便给她接,还会帮她值日,体测的时候假装跟着时含玉,实际上一直跟在她身边陪跑……真的很明显。但是偏偏,她一直没有发现。“所以我一直劝我哥不要喜欢你了,但是他就是不听啊,他就是喜欢你。”木宜好奇:“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时含玉撑着下巴:“信里怎么说的?”
木宜窘然,说:“说了好多”
时含玉漫不经心打了个响指:“对了,他就是喜欢你好多地方。”木宜觉得这套理论有点过于浮夸,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错,思来想去,她决定给时温玉写一封回信。
本来当然是没有这个必要的,但是毕竞那是时温玉,而她和时含玉的关系又这么好。
她打开微信聊天框,给时温玉编辑了一长串的话,打头的当然就是一顿夸夸夸,然后拒绝。
时温玉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木宜也没有等。因为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她也不急着回去学习了,拉着时含玉去游乐场玩。
等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打开手机,终于看见了时温玉的回复:没关系,高考加油。
大
2039年高考在六月落下帷幕,木宜从考场上出来。这天临吟市的天空蓝到像是美术生细心心调好颜料画上去的一样。木宜站在校门口,被汹涌的人潮推着向前走,身边到处都是嘈杂的说话声。时含玉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终于结束了!木宜被她晃得有些发晕,也笑着说:“结束了!”时含玉说今晚订了餐厅,说今晚要不醉不归。但木宜是不喝酒的,所以聚餐的最后,木宜肚子灌满了雪碧。时含玉倒是喝了不少,因为是几个女孩子一起来的,所以即使木宜不喝酒,时含玉也并不孤单。
时含玉最后趴在桌面上和宋青春几个人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说她的暑假计划,说自己已经看了好几个城市,说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宋青春说起家里的奇葩事,譬如才刚刚高考完,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已经给她安排上了相亲之类的。
木宜安安静静地坐着听,仰头喝下一口雪碧,玻璃杯底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那个遥远的夏夜。其实是很寻常的一个夏夜,但是那个时候,爷爷奶奶都在,所以让人念念不忘。
很遥远,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也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遥远这个词,可以是时间副词。几个女孩子之后又去了KTV,木宜不喜欢唱歌,但是最后被缠着唱了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歌《young and beautiful》。这是她唯一会唱的英文歌,也是她唱的最好的一首英文歌。歌曲结束,时含玉耷拉着脑袋问她:“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盖茨比那样的人吗?真的会有那种永恒不变的深情吗?”木宜没有给出准确答案,她只说:“或许有吧。”出成绩的前一天,木宜来到当初葬送了她一切希冀的大桥上,沿着江边慢慢走。
夜里的江风带着湿润的潮气扑面而来,木宜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桥还是老样子,栏杆上偶有锈迹,车流和人潮穿行而过。她扶着栏杆往下看,江水宏大而深沉,一如过去的无数年一样,仿佛能葬送世界上的一切美满或是痛苦。
美满和痛苦都是有阈值的,但它们都不会被稀释,一直到某天你想起它的时候,它就又会把情绪带回到你的身体里。但是这一次,木宜再次想起那场溺水,身体里却没有再冒起刺骨的冷意。当初以为的窒息、下沉,最后都变成了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手机上传来池泠的消息,问她要不要来家里吃顿饭。木宜想了想,回复好。
大
又是一碗阳春面。
木宜吃的很慢,因为知道或许下一次再吃要很久很久以后,更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吃到。
有句话说,人应该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去活,你没有办法确保,今天你所见到的这个人,明天你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高考像是一阵风,能吹散很多人。而这阵风又拥有很多名字,有时候叫利益,有时候叫毕业,有时候又叫生死,不胜枚举。事到如今,这碗阳春面里已经再也吃不出香灰的味道了。困扰了她那么久的事,忽然消失无踪,就像是老家椅子上覆盖着的那层灰尘,一旦拂去了,就彻底拂去了。
木宜吃完,问了爷爷一句:“爷爷,曾经有人说过这碗面里有香灰的味道吗?”
爷爷说:“你吃出来了吗?”
木宜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