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五合一)(4 / 9)

能感觉到皮肤下极浅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像是远处传来的钟声,微弱又持续。

她正要松开手,握着他脖颈的掌心却传来一阵颤动。她听见宋郁槐轻轻笑了一声,问她:“下不去手吗?”宋郁槐终于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木宜视线短暂从他的眼睛落到他昨天受伤的额角上,那道伤口早已经止了血,被包上纱布。

她松开手,讥讽道:“这是新的苦肉计吗?”“苦肉计?“宋郁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像是在咀嚼这个词,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枕在枕头上的动作显出几分懒散,可苍白的脸色和干涩的唇瓣又让那份懒散显得很勉强,“你觉得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木宜不说话,低垂着头。

宋郁槐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是真的病了。”

木宜坐下来,看向他,脸上没有分毫他所想看到的情绪,问他:“我还是想问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宋郁槐抿唇笑,似乎是在嘲弄她对于这个问题的执着:“因为我是因为木宜而诞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虽是漫不经心心的表情,但是语气又很认真。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他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子中间,身体的线条在薄薄的被子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想起昨天在警局门口,他也是这样一副单薄的样子。但是,她还不至于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你来自于哪里?“木宜轻声问他,“你之前说你有个妈妈,你妈妈在哪?”宋郁槐沉默一瞬,目光落在木宜脸上,却没有回答她,反而问她:“你昨天,去那里做什么?你不是说好要来看我的吗?我在家等你,你一直没来。”他的语句像是控诉,可是语气却又听不出这样的意味,他很平静,病人一样的平静。

“你真的不知道吗?“木宜笑。

“我不知道。我病了。"台灯被打开,宋郁槐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亮,五彩斑斓的。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他说他病了,木宜忽然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生病,也时常会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对着电话那头明显在忙碌中很不耐烦的爸爸妈妈一遍遍说自己生病了,但是得到的回答总是:“乖,我很忙,下次再说。”其实生病未必有那么难受的,一直重复也不是真的想说那个词,其实真的只是想要得到爸爸妈妈的一句关心而已。

木宜开口,声音卡了一下:“你…生的是什么病?”宋郁槐眼睛里似乎出现了笑意,他说:“我觉得我的身体一直在溺水。”木宜没听懂:“溺水?”

宋郁槐看着她,抿唇笑:“你忘记了。”

木宜依旧不懂:“什么忘记了?”

宋郁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我很难受,我觉得呼吸不上来。”也许是四周太过于安静了,木宜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问他:“需要叫医生吗?”

宋郁槐摇摇头,漆黑的眼睛在她身上锁定,台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声音很轻:“你给我渡一口气好不好。”木宜呼吸一滞,随即冷笑一声,她就知道宋郁槐都是装病的。“要死赶紧死。"木宜说。

宋郁槐脸上又显现出一点点的悲哀,问她:“给我渡一口气,我就告诉你,我诞生在哪里好不好。”

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其实木宜也说不清楚了。但是她现在坐在宋郁槐的床上,被这个所谓的病人拥抱着,环绕着,嘴唇也在被细细地啄吻。

宋郁槐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木宜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要推开他。她的手已经抵在他胸口了,掌心下是他单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肋骨清晰的轮廓。

但他的唇贴上来时力道很轻,轻到像是碰了一下就退开,然后又碰了一下,像试探水温一样。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却没有推开。

宋郁槐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很淡的草木香气,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叶子。他吻得很轻很慢,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缝。木宜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后颈,手指插进她发尾,力道很轻,像是叶片扫过一样。

这是一个格外安静的吻,也是两个人都清醒时却没有硝烟的一个吻。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像是雨打的叶片一样发着颤。他病了,但他的身体却很凉。

她忽然意识到他在发抖。

木宜愣了两秒,唇瓣被雕琢,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你诞生在哪里?"唇瓣始终相交着,木宜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喘息。宋郁槐没有回答,却忽然用力抱紧了她,吻从她的嘴唇上移开,落在她眼睛上,最后又擦过她额头。

“你梦中的槐树,就是我的诞生之地。“宋郁槐声音很轻,像是羽毛一样刮过她的耳畔。

宋郁槐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贴得很紧,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带着些凉意。

木宜脑海中思绪翻飞,那场梦……

清晨大雾,树林,青苔,槐树,驯鹿。

可是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何况那棵槐树是参天巨木,她更是没有见过。梦中她是一个孩子,是小时候见过吗?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