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十六章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望着木宜惊呼出声,还有人不明所以地视线在木宜和宋郁槐之间转。
宋郁槐从最高一级台阶跌落,在台阶上翻滚了几下,直到最后一层台阶才停止。
他在地面上躺了十几秒,周围有人拨通了120,有人赶紧去找老师,但在下一个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仿佛没有看见宋郁槐一样,继续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躺在地上的那数秒,他一动不动。
木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恍惚间以为他已经死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木宜一直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抱着书,俯瞰着宋郁槐。
过了大概一分钟,人潮快要散去,宋郁槐指尖终于动了动,随后他缓慢地将头偏过来,漆黑的瞳孔望向木宜的方向。
一个在最高一级台阶,一个在最低的谷底。俯视与仰视,却不能构成她和他关系的最终注解。宋郁槐紧紧盯着木宜,漆黑到吸纳不进分毫光线的瞳孔微微发颤,最后从眼球里爬出一根细细的藤蔓。
漫长黑夜里唯一一点绿色的光。
它从台阶下的谷底一级一级向上爬,极缓、极慢,最后终于爬到天上人间,缠上木宜细细的脚腕,再也不松开。
木宜没有动作,望着宋郁槐,似乎也在期待他会对她怎么样。是要把她绞死,还是……
但宋郁槐唯一的动作,就只是看着那根藤蔓爬上木宜的身体。木宜轻蔑地笑笑,觉得实在无趣,抬步想要离开,但猛然发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被定在原地。
她视线转向宋郁槐,就见原本面无表情躺着的宋郁槐极红的唇忽然缓慢勾起,面上蔓延出一道月亮似的笑弧。
他忽然有了动作,支着身子,一点一点、一级一级地向上爬。滚落时磕破的头,鲜血顺着伤口绵延向下,一滴滴滴在台阶上,又被校服擦去,仅仅留下一道似有若无的血痕。
乌黑的头发,瓷白的脸颊,还有刺目的鲜血,像是油画中缓慢爬出来的鬼影。
他就像是那根藤蔓一样,向上延伸,直到触碰到属于自己的太阳。而被迫立在原地的木宜几乎要被无尽的恐慌淹没,心里不断重复着,不要被抓住不要被抓住……仿佛只要被抓住就会彻底完蛋一样。她终于开口:“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一一”声音里夹杂着恐慌和崩溃。
她设想过无数个下场,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猫捉老鼠一样的结局。宋郁槐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继续向上爬。白到不正常的的手在黑色的大理石台阶上,像是没有皮肉的白骨,而那白骨还在向上爬。
距离木宜只剩下最后三级台阶。
三阶。
“放开我!”
两阶。
“滚开一一”
一阶。
“去死去死去死一一”
他的手终于碰到木宜脚腕的那层布料。
随后他掀开那层布料,手贴上木宜的脚踝,顺着她的脚踝缓缓向上爬。就像是寄生者在宿主身上攀爬一样,缠上宿主。木宜身上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宋郁槐的手一片冰凉,就像是没有温度的尸体。宋郁槐终于彻底爬上来,掀开木宜略显宽大的校服裤子,沿着藤蔓攀爬过的地方,一点点向上吻。
所过之处像是蜻蜓点水。
细细吻,密密吮。
他靠坐在下一级台阶上,吻到她大腿上方,在里侧喷洒着气息,最后掀起眼睑,满意地欣赏着木宜紧张的神色。
然后跳过根部,隔着布料,蹭她的腰。
无数藤蔓瞬间从身上生长出来,就像他一样,在她身上缓缓地蹭,慢慢地绞。
木宜快要发疯,却动弹不得。
人潮川流在两个人的世界匆匆而过,而宋郁槐靠在她身上,抬手,勾住她的一根手指,轻轻地晃动。
“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宋郁槐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委屈。
与此同时,把木宜禁锢住的力量消失,木宜缓缓蹲下身,直视宋郁槐。两个人身子贴得很近,是教导主任一来就要大喊早恋的程度。她的手缓缓抬起来,像是又要重重落下一个巴掌。但宋郁槐等了几秒钟,却只等来了木宜轻微的一个巴掌。如他所言,似是调情的一个巴掌。
落在脸上像是一个吻。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然后道:“如果你告诉我,明天你就要消失了,我当然可以在短暂的今天对你好点。但你为什么总要赖活着呢?”你去死好不好啊?
我也不想恶毒地说出这些词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存在在我的世界里呢?木宜的腿依旧在微微颤抖,但她声音很稳,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落入下风。宋郁槐轻笑一声:“木宜,哪怕有天我真的死了,但要是知道你喜欢上了某个人,不论他是谁、不论男女老少、什么性别,我都会再爬回来找你。到时候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木宜也笑:“那你试试。”
大
临吟一中每次大考的成绩一般都会在三天内出来,有时候甚至是在大晚上的时候出来吓同学们一跳。
木宜安安稳稳地过了两天的好日子,但她心里知道,欢愉短暂,头顶尚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