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着几声低低的赞叹。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几声调侃。
“容公子和江鹤是什么关系啊?不是洛姑娘带来的朋友吗?”
江鹤心中咯噔一声,转头看向苏玉的方向。
苏玉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容因身上,目光淡沉。
容因没解释,他只是微微侧身,将短笛收入袖中,朝那调侃的方向淡淡一笑。
苏玉朝江鹤瞥了一眼,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视线,又与身旁一位老者说着什么。
两人自上次不欢而散后没再说过一句话,江鹤没去找他,也是想给自己一些心理缓冲,不至于到时候落差太大,她受不了。
这时她看到苏玉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早点还回去也好,她安慰自己。
上午的集会散后,书院的师兄师姐都在为下午的马球会做准备,因为江鹤伤还没好全,所以不让她插手。
百无聊赖之际,江鹤在马场外的沧江河畔闲逛。
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扫出细细的波纹。
远远近近都是人,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江鹤心中有些怅然。
洛惊鸿和容因从马场北门出来,洛惊鸿用眼神示意容因,他犹豫了一下,朝江鹤走去。
洛惊鸿朝远处的那抹群青色身影瞧去,叹了一口气。
宫里已经给江鹤递了急令,都被她压下了。
“小姐。”容因从身后跟上江鹤。
“嗯?”江鹤没想到容因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两人并肩走在岸边,和其他的男男女女一样,似一对璧人。
容因垂了垂眼,面中含怯,全然不似在卧龙寨和雅集的样子,而像他们的酒楼初见。
“小姐不记得我了吗?”
良久后,容因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此话出口后他反而有些释然。
江鹤有些诧异,但语气淡淡的:“我们之前,认识吗?”
“五年前,在北境。”容因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江鹤。
江鹤沉思了一会儿,少顷脚步一顿,蓦地抬起头瞧向容因。
“你是那个...俘虏?”江鹤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容因激动中带着些委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江鹤回想起来,容因本不是大盛人,而是邻国乌恒官宦医家子弟,在12岁家中遭政敌构陷,被牵连入狱,从簪缨世胄成了阶下囚,之后又被强行征兵带上了战场。
在那批俘虏里,他由于太过瘦小被江鹤注意到,怜他身世之苦,江鹤给他安排了身份,留在大盛做了良民。
“那你又是怎么遇到惊鸿的?”江鹤小心翼翼地问:“变成现在的身份?”
容因沉默了一会。
“我到了霁州后,很快被人牙子盯上,他们觉得我长得好,就把我掳去了南馆。
“逼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江鹤不忍心听下去。
“不!我没有过,”容因拼命地摇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我很快逃了出去,那晚上正好撞到了洛小姐。”
江鹤松了口气:“然后呢?”
“洛家世代皇商,把持着宫里的生意。洛小姐让我跟着学经商,替她打理生意上的情报,给了我一条活路。”容因回忆着往事,语气发涩。
“原来如此。”江鹤了然般停下脚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刚被风吹开的衣领,“好好活下去,你父母在天之灵会为你高兴的。”
容因腼腆一笑,心喜地点头。
两人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并肩的青丝被风吹起,落在苏玉的眸中。
他朝前迈了一步,又顿住了,落在肩头的梨花飘落在地,看着眼前人的落寞。
容因用余光往苏玉的方向看过去。
“小姐来见山书院,是为了苏先生吗?”容因下定决心后终于开口。
江鹤不解的望着他。
“我有办法,小姐要试一下吗?”容因攥紧袖中之物。
江鹤看向容因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苏玉。
“别回头!”
容因叫住她,拿出在袖中攥了很久的芍药花,递在江鹤面前,他的手在发抖。
“小姐如果想让他过来,收下这个好吗?”
风在那一刻拂动赠花少年的额发,不掩他眼波脉脉。
江鹤地凝望着他,将信将疑。
江鹤想到苏玉刚刚雅集上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有些恼火。这样的苏玉还会在意自己收了别人的花吗?她想试试。
“谢谢。”
江鹤接过那束花,对容因莞尔一笑。
身旁有眼尖的少男少女看到这一幕,在一旁鹊喜的窃窃私语。
“江鹤。”
那声音有些急切。
苏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容因解脱般闭上双眸,带着不舍。
江鹤拿着花回过头去,看到苏玉气喘未定的站在她身边。
他逆光站着,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光。
“先生?”
苏玉从她手里抢走了那束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