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一笑。
“你笑什么?”魏王眼神一冷。
江鹤随即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爷,我已经向宫中报了信,今天我死了,你觉得自己会有好下场吗?”
江鹤的神情很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可以杀我,但不是现在。”
魏王旋了旋衣袖,语气嘲讽:“沧溟,就算你报了信,宫里顶多知道你在阮州,你死了,可赖不着我。”
“是赖不着你。”
江鹤话锋一转,勾唇一笑:“那如果你儿子没死呢?”
“你说什么?”魏王不可置信地瞪着江鹤,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慌乱。
不出一秒,魏王便冷静了下来:“我凭什么信你。”
“你敢赌吗?放了他们,我们慢慢聊。”江鹤咬死了最后三个字。
魏王瞠目握紧了拳头,把匕首丢到地上。
“把她们放了。”魏王闭上了眼睛。
江鹤看向容因,用命令般的语气道:“带她走。”
容因神情复杂,拽着序竹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跑。
火光、刀影、惨叫。一路上两对势力绞杀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边!”容因辨认了一下方向,拽着她往北边跑。
序竹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一把刀从她头顶劈下来。
序竹闭上了眼睛。
“铛——”
序竹睁开眼,看到一柄剑横在她头顶,架住了那把刀。
苏玉反手震开对方的刀,剑锋一转刺向他的胸腔。
苏玉此时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序竹从没见过这样的山长。
他额头青筋凸起,像是杀红了眼。
“序竹。”苏玉拉起了她。
序竹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拼命比划着,指向南边的一个方向。
容因回过神来,捂着刚刚被戳穿的左臂:“你就是苏先生吗,小姐在里面,快去救她...”
苏玉把序竹推向容因,转身握紧了剑,向序竹所指的方向劈开一道血海。
待到容因和序竹在寨门外放出烟雾弹后,江鹤终于松了口气。
魏王耐着性子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鹤收了目光,举起了长刀。
“你!”魏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露出恶鬼般的神情。
“杀了她。”
魏王一声落下,无数的兵刃同时向她砍来。
江鹤迎了上去,剑影罗织成网,劈开一圈又一圈血光,时间过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体内的药效并没有过,背后刚长好的伤势也在隐隐作痛,她强撑着将一批批魏王的亲兵杀了个干净。
“你还要打吗?”魏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后站着乌泱泱的兵卒。
江鹤没有回答,从地上捡起一把沾满血的刀。
她笑了一下。
“来。”
刀锋再次涌上来。
渐渐地,她终于力竭倒下,单手撑剑,身体轰然砸在地上。
魏王收了兵,亲手拿过一把刀,慢慢走过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的影子被四面八方的火光吞没,脚下什么都没有,她半跪在正中央,纹丝不动。
魏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像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沧溟,你是个狠角色。”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魏王的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切的惋惜。
“可惜你不是。”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刀锋陡然举起,带起一阵冷风。
江鹤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再也不用杀人,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囚笼,再也不用去成不想成的婚,再也不用去做一个离经叛道,千夫所指的人。
只是可惜了,走的时候没能和江添好好道别,他应该会怪自己。
还有苏玉,到最后也没能告诉他,她很喜欢他。不过这样也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仇人的孙女,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恨她。
如果可以,她想在魂断后能多留一会儿,她想去看看,苏玉知道自己死后,他会难过吗,会舍不得自己吗?
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女之爱。
人生二十三载,她想知道临了的时候,有没有人爱她。
下辈子...算了,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吧。
江鹤重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