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不住地颤抖。
空气中全是铁锈般的腥气。
最后一层衣料被揭开后,苏玉看清楚那道新伤从左肩胛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开着,一直往外渗血。
但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旧伤。
江鹤的整个后背横七竖八的全是旧疤。有刀伤、有箭伤,它们交错着叠加,像一张沉默的地图,记录着她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
苏玉的手悬在半空中,呼吸几近停滞。
布巾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江鹤的肩膀微微一颤。
苏玉强压着呼吸,一点点擦干净,一盆水很快就染成了深红色。
清理完后,苏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落在翻开的皮肉上,她整个人猛地绷紧了,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却一声不吭。
苏玉的手跟着猛地一颤,药粉洒偏了点。
他声音低软:“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后,他拿干净的长布条一圈圈仔细缠紧,最后在她腰侧打了个结。
江鹤脱了力,直接倒在他身上。
两人间隔着间隙,苏玉轻轻环抱住她,尾音带着极其细微的哽咽。
“上次不是说要听话吗?”
江鹤紧皱着眉,一动不动的靠着。
苏玉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回想起关于江鹤所有的一切。
她的身份可疑,但自己也没能对她尽到师长的责任。他能看出来,她好像越来越不开心。
“对不起...”
江鹤感受到苏玉的反常,慢慢直起身望向他。
初见时的那双如泉水般清冽的眼眸,此刻泛着雾气。
他哭了吗?
江鹤觉得好笑,明明都已经准备走了,偏偏还是遇见了他。
看到苏玉的样子,她竟不合时宜地有些兴奋。
她不打算走了。
江鹤抬手轻抚他的眼角,苏玉微微别过了头。
见他躲开,江鹤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苏玉不解:“你还有力气笑的出来?”
江鹤压下了唇角,顿了顿问:“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魏王的人,想要报复吧。”
苏玉突然想到什么,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溜出来的,为什么装病?”
江鹤偏了偏脑袋,没说话。
苏玉扶正她的脑袋:“一人一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江鹤想了想后说:“我觉得书院太闷了,想出来透口气。”
“这样吗?”苏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过几天是清明节,书院会组织踏青,你好好养伤,到时——”
江鹤打断了他:“先生刚刚在担心我吗?”
窗外松涛阵阵,江鹤静静凝望着他。
苏玉被她噎住了。
“你刚刚说了,一人一个问题。”
江鹤十分会倒打一耙。
苏玉眉头微动,像是在忍什么:“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嘻嘻。”
苏玉追问:“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鹤表情立刻僵住了,不到半秒就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嘶...疼。”
苏玉倒吸了一口气,慢慢扶着她趴在床上:“你好好趴着,别再说话了,我去给你煎药。”
江鹤侧头看着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叫了他一声。
“先生。”
“嗯?”苏玉转过身朝她微微探头。
“没什么。”
苏玉带着些疑惑弯了弯眉眼,而后打开了门迈了出去。
就是想叫你一下,江鹤在想。
苏玉出去后,正好碰到找过来的秦长风,他浑身沾着血,步伐不稳有些踉跄。
“山长!”秦长风单膝向前砸地,抱拳的手微微发抖,“长风不力,令您身陷险境——”
“好了。”苏玉打断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他摇了下头:“都是小伤,问题不大。”
秦长风越过苏玉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她...”
苏玉微微低头:“她刀伤很重,不过万幸没有伤及性命。”
秦长风闻言,歪头手轻托着下巴,像是在思索什么。
苏玉瞧见他的反应,疑惑地问:“怎么了?”
“昂?”秦长风回过神来,“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苏玉倏地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声音发紧:“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