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弹了过去。啪嗒一声落了地。
库夫一个激灵后站起身,朝花丛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喊:“谁?”
没人应。
另一个禁子走过来,皱着眉头:“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动静。”库夫指了指花丛。
“我去看看,你守着门。”禁子小心翼翼地往花丛那边摸去。
库夫点点头,转身走回门口,靠着门框,目光却一直追着禁子的背影。
江鹤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无声无息地贴到库夫身后,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还没来得及转头,颈后便挨了一记手刀,歪倒在地。
江鹤摸到库夫的钥匙后,将他拖到远处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花丛那边翻找的禁子,那人背对着她。
江鹤闪身进了库房,将门从里面带上。
门外,禁子从花丛里直起身,什么也没找到。
他摇摇头,走回门口,喊着:“老马?老马——”
没人应他。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廊下空空荡荡。
禁子嘀咕了一声:“又他娘的偷懒去了。”
架阁库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和檀木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江鹤擦着了一根火折子,亮起来的瞬间,她的影子被投在对面整排木架上。
她屏着呼吸,很快找到阮州见山书院的库籍存放地,取出了对应的鱼鳞图册。
江鹤将火折子含进嘴里,凑近翻动泛黄的纸张,扬起的灰尘在微微火光中沉浮,干燥的翻动声,在静谧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册页上画着不规则的田块形状,一页页翻过去,见山书院的学田竟有上千亩之多。
江鹤翻至一页,数着密密麻麻的字。
“景宣十五年...珍字贰佰叁号,田二十八亩,东至管道,西至榆林街,业主:见山书院。”
江鹤皱着眉,指尖点在“榆林街”三个字上。
“不对...西边怎么可能才到榆林街,该是嘉林坊才对。”
她白天已悄悄打听过,见山书院的学田最西侧分明是嘉林坊。
这是假册。
江鹤想起书房苏玉说的话,后半段被汪景宜打断了。
私藏真册是重罪,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带出去的。
真册很有可能还在这里面。
江鹤顺着墙壁摸去,试图找到壁藏夹层。
她敲了个遍,声音沉闷而一致,全都是实心的。
那地板呢?
她放慢脚步,一步一顿,仔细聆听着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
走到一处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拿鞋后跟磕了两下。
空心的,底下有东西。
她低下头,目光钉在那块砖上,砖面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边缘的缝泥有些剥落,像是刚被人动过。
她的手指刚触到那块砖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步之外,忽然“咣当”一声,声音不大,却留下一缕细细的回声,在空旷中悠悠荡开。
瘆人的余音中,江鹤浑身一激。
这里面,不止她一个人。
左后方的位置,此人从江鹤进门起,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她慢慢站起了身子,狭路相逢勇者胜。
换作旁人,被此人紧盯着先发制人,必死无疑。
江鹤虚步一错,旋即转身,匕首直直朝对方喉颈刺去。
对方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偏,锋刃擦着他耳侧划过,他趁势反手一掌,直劈江鹤腕骨,逼得她向后一缩。
江鹤刀刀紧逼,他却接连几次险避,反手几度直取她命门,每一招都又快又狠,逼得江鹤连连闪避。
两人缠斗数合,江鹤忽地连出几记虚招,身形一晃,刀锋从左路虚刺,引得那人抬手格挡。
她手腕一翻,匕首从他臂下穿过,正中他握刀的手背,匕首应声落地。
江鹤欺身而上,左手狠狠钳制那人咽喉,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后的架子上,震得架子一晃。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那人被她掐得仰起头,细微的喘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自知书读得不如宫里那些人多,但论打架这回事,这世上还没人能让她输。
江鹤拧过他的下巴,一把扯掉面罩。
看到那张脸时,她浑身猛地一僵。
“先生?”
苏玉现在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恼怒中带着些屈辱。
“放手!”
江鹤一下子弹开了。
“山长怎么在这儿?”她一脸无辜,装作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儿。”
苏玉被放下后喘息未定,语气不善。
“嗯...我来遛弯,对!来遛弯,啊哈哈。”江鹤一脸赔笑。
就在此时,库房外传来一阵紧密的脚步声。
“老马?老马?你怎么睡这儿了!”
不好!
刚刚打斗的声音不算小,应该是把人引来了。
苏玉闻声一把拉过江鹤,带着她躲进存放清扫工具的壁橱。
壁橱里全是厚重的灰尘和铁锈味,进去的时候她被脚边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