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书院(四)(2 / 3)

花丛弹了过去。啪嗒一声落了地。

库夫一个激灵后站起身,朝花丛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喊:“谁?”

没人应。

另一个禁子走过来,皱着眉头:“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动静。”库夫指了指花丛。

“我去看看,你守着门。”禁子小心翼翼地往花丛那边摸去。

库夫点点头,转身走回门口,靠着门框,目光却一直追着禁子的背影。

江鹤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无声无息地贴到库夫身后,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还没来得及转头,颈后便挨了一记手刀,歪倒在地。

江鹤摸到库夫的钥匙后,将他拖到远处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花丛那边翻找的禁子,那人背对着她。

江鹤闪身进了库房,将门从里面带上。

门外,禁子从花丛里直起身,什么也没找到。

他摇摇头,走回门口,喊着:“老马?老马——”

没人应他。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廊下空空荡荡。

禁子嘀咕了一声:“又他娘的偷懒去了。”

架阁库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和檀木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江鹤擦着了一根火折子,亮起来的瞬间,她的影子被投在对面整排木架上。

她屏着呼吸,很快找到阮州见山书院的库籍存放地,取出了对应的鱼鳞图册。

江鹤将火折子含进嘴里,凑近翻动泛黄的纸张,扬起的灰尘在微微火光中沉浮,干燥的翻动声,在静谧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册页上画着不规则的田块形状,一页页翻过去,见山书院的学田竟有上千亩之多。

江鹤翻至一页,数着密密麻麻的字。

“景宣十五年...珍字贰佰叁号,田二十八亩,东至管道,西至榆林街,业主:见山书院。”

江鹤皱着眉,指尖点在“榆林街”三个字上。

“不对...西边怎么可能才到榆林街,该是嘉林坊才对。”

她白天已悄悄打听过,见山书院的学田最西侧分明是嘉林坊。

这是假册。

江鹤想起书房苏玉说的话,后半段被汪景宜打断了。

私藏真册是重罪,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带出去的。

真册很有可能还在这里面。

江鹤顺着墙壁摸去,试图找到壁藏夹层。

她敲了个遍,声音沉闷而一致,全都是实心的。

那地板呢?

她放慢脚步,一步一顿,仔细聆听着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

走到一处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拿鞋后跟磕了两下。

空心的,底下有东西。

她低下头,目光钉在那块砖上,砖面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边缘的缝泥有些剥落,像是刚被人动过。

她的手指刚触到那块砖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步之外,忽然“咣当”一声,声音不大,却留下一缕细细的回声,在空旷中悠悠荡开。

瘆人的余音中,江鹤浑身一激。

这里面,不止她一个人。

左后方的位置,此人从江鹤进门起,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她慢慢站起了身子,狭路相逢勇者胜。

换作旁人,被此人紧盯着先发制人,必死无疑。

江鹤虚步一错,旋即转身,匕首直直朝对方喉颈刺去。

对方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偏,锋刃擦着他耳侧划过,他趁势反手一掌,直劈江鹤腕骨,逼得她向后一缩。

江鹤刀刀紧逼,他却接连几次险避,反手几度直取她命门,每一招都又快又狠,逼得江鹤连连闪避。

两人缠斗数合,江鹤忽地连出几记虚招,身形一晃,刀锋从左路虚刺,引得那人抬手格挡。

她手腕一翻,匕首从他臂下穿过,正中他握刀的手背,匕首应声落地。

江鹤欺身而上,左手狠狠钳制那人咽喉,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后的架子上,震得架子一晃。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那人被她掐得仰起头,细微的喘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自知书读得不如宫里那些人多,但论打架这回事,这世上还没人能让她输。

江鹤拧过他的下巴,一把扯掉面罩。

看到那张脸时,她浑身猛地一僵。

“先生?”

苏玉现在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恼怒中带着些屈辱。

“放手!”

江鹤一下子弹开了。

“山长怎么在这儿?”她一脸无辜,装作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儿。”

苏玉被放下后喘息未定,语气不善。

“嗯...我来遛弯,对!来遛弯,啊哈哈。”江鹤一脸赔笑。

就在此时,库房外传来一阵紧密的脚步声。

“老马?老马?你怎么睡这儿了!”

不好!

刚刚打斗的声音不算小,应该是把人引来了。

苏玉闻声一把拉过江鹤,带着她躲进存放清扫工具的壁橱。

壁橱里全是厚重的灰尘和铁锈味,进去的时候她被脚边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