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书院(三)(2 / 3)

江鹤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转念又摇了摇头,随即清醒了几分。

她有些自我嫌弃地自言自语道:“云沧溟,你在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江鹤打了个寒颤,把衣服叠好后看向一旁的卧榻。

那只猫团成一团,还在睡。

啧啧,命真好。

江鹤走过去,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又把叠好的衣服展开,盖在那只猫身上。

关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昨晚那盘没下完的棋局。

她有些遗憾。

刚转过身,江鹤正好碰上往这边走的文隽。

文隽是苏玉身旁协理事务的师兄,也是苏家的人。

“诶,鹤师妹,一大早你怎么在这?”

江鹤瞧他手里抱着一摞书册,想来是送东西的。

“哦,那个……我来送罚抄。”

文隽点点头:“这样啊,先生他一般是上了早课才会来书房的,你那时再来吧。”

“好。”

“最近食堂新上了桃花冻,大家都在抢,现在还早人比较少,你快去吧。”

“谢谢师兄。”

江鹤还以为文隽和苏玉一样话不多,没想到是个话痨热心肠。

倒是有点意思。

文隽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解,送罚抄怎么什么都没拿呢。

但他倒也没多想,推门进去了。

到食堂后,江鹤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桃花清香,最近正值桃花季。

她趁人少给序竹多拿了几个。

用过饭后江鹤去上早课,这一路上她都沉浸在棋局的余韵里,期待早课再见到苏玉,可刚转过月门,她就看到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德曦堂门口,六个皂隶身穿黑红相间的公服,手按刀柄一字排开,廊下的学生们缩在两旁,交头接耳。

苏玉就站在他们对面。

江鹤放慢脚步,混进学生堆里。

“官府传唤——府台大人有令,见山书院涉嫌侵占学田,请山长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差吏手里拿着传票示意诸人。

江鹤透过人群看到,传票上盖的是府衙大印,不是县衙的。

照理说,这种案子都是归县衙先接手的。

“请吧。”皂隶两侧排开让出一条路。

苏玉没多说什么,只身跟他们走了。

等人走后,刚刚噤声的诸学子逐渐放声,闹哄哄的。

江鹤瞥见裴宣正躲在躁动的人堆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果然。

江鹤跟着人流,一路来到公堂外。

公堂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明镜高悬’的匾额挂在正中,朱漆剥落了几处,看着有些年头了。

只见裴义威风凛凛的坐在堂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堂下有两个人,一侧站着苏玉。

另一侧却坐着一个身穿绯袍,通身贵气的人。

江鹤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魏王云牧的女婿,仪宾陈叙。

她曾在宫中万寿节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堂上寂静。

裴义将两本册籍往前一推,皂隶接过,送到苏玉面前。

“苏先生,这是户房的鱼鳞图册正本,另一本是对应的黄册。”

裴义字字清楚:“上面写得明白,李家村二十八亩学田,业主陈叙,税粮登记在册。”

“见山书院涉嫌侵占学田,山长你认不认?”

苏玉没有立刻答话。

他翻开两册,正如裴义所说,陈叙名下,那二十八亩田地赫然在列,税粮、等级、四至,无一不全。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大人,这两本册子,在下不认。”

堂下有人冷笑。

赵叙安坐在椅子上,手指慵懒地敲着扶手。

“册籍不认?”他的声音居高临下,“那山长认什么?”

裴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上,不看任何人。

苏玉从袖中取出一叠发黄的纸页:“这是书院的红契,经官盖印,上面写明李家村二十八亩,业主见山书院。”

“按《大盛律》,经官盖印的红契为凭,其效力不在册籍之下。”

皂隶将红契呈上,裴义接过翻看,契纸虽旧,却无半点伪造痕迹。

他看了片刻,语气淡了几分:“红契虽真,可十年前的册籍也是官册。两样都是真的,你说,本府该信哪个?”

赵叙在旁轻笑了一声:“山长,册籍在此,黄册也在此,你还要纠缠什么?这案子审得久了,怕是对书院不好看。”

苏玉并没有理睬他,目视裴义道:“大人,在下以为,此事当先奏闻朝廷。”

堂上一静,裴义抬起头。

赵叙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一顿,目光钉了过来。

“按大盛律,仪宾涉讼,地方官不得擅审,当实封奏闻,请旨提问。”

“大人今日开堂,于法不合,日后朝廷查问起来,只怕大人也不好交代。”

苏玉顿了顿,不卑不亢道:“在下请大人暂停堂审,奏请上裁。若他日朝廷准了,在下自当应诉,绝无二话。”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土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