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一月,并于阮州士民前公开检讨,当面向两位同门道歉。”
裴宣听完垂丧着头,蔫了似的说:“我选第二条。”
“选了就好。”苏玉淡淡应道。
江鹤此时托着脑袋,她在想,苏玉让裴宣公开检讨,这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阮州,倒算是扯平了。
苏玉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脸神游于外的江鹤。
“江鹤寻衅参与,罚抄《省身录》十遍,可有异议?”
啊?我吗?
江鹤以为她听错了,差点把心里话脱口而出,生咽了回去后垂首道:“学生没有异议。”
“那就好。”
苏玉望着她,不辨喜怒。
江鹤不明白,为什么她能接二连三的在苏玉这里吃瘪。
他克自己吗?
她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
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要他好看。
当晚江鹤回到棠梨轩,挑着灯,伏案到深夜。
她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小时候就算被女官罚,都没有这么狠的。
正想着,刚刚又抄错的一页被她烦躁地揉掉,扔在地上。
此时,桌上地上已经堆满了揉皱的纸团。
“好你个苏玉,明明是我帮了你,你不谢我反倒罚我,”江鹤心怀不忿,一边抄着,一边低声咒骂,“不是喜欢罚人抄书吗,你给我等着,本公主早晚抄在你身上。”
序竹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着眼睛。
“江鹤,你在嘀咕什么呢。”
江鹤身躯一震,刚刚骂的太投入了,被她的突然出声惊了一下。
“没事没事,我念经呢,我不念了你快睡吧。”
序竹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倒身就趴下了。
江鹤深吸了一口气,拎起那本《省身录》掂了掂,在心中骂得更狠了。
第二天,序竹拖着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江鹤,去上了早课。
德熹堂在书院东边,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学舍。三面开窗,窗外的梨花枝条探进来,在书案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伴着鸟叫声,江鹤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德熹堂的早课,向来都是苏玉来上的。
她强打着精神,苏玉的身影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
“江鹤?江鹤!”
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抬起头时,她被眼前那张脸吓了一跳。
陈盛脸色黑沉,拿书卷砰地一下拍在她桌上。
她迅速环视了周围一圈,所有人都在看她。
授课的人已经从苏玉变成了另一位脾气更不好的先生。
“江鹤!”陈盛横眉怒目道:“开学才第二天你就敢当堂睡觉?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的困意被陈盛一扫而空。
“你给我站起来!”
江鹤不情愿地照做了。
“我听说山长已经罚了你抄书,再加两遍,给我站外面去!”
啊?
按理说书院里的人不应该都是斯文人吗?怎么一个两个脾气比北境的人都要大。
江鹤强压下了怒火,在众人的目视下出了德熹堂。
没一会儿,堂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枝叶乱颤的动静,听着快要散架了。
陈盛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看到江鹤正乖巧的蹲在门口抄书。
他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江鹤也不知道因为是睡够了,还是出气了,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抄《省身录》的手竟然又快了几分。
当天晚上,她拿着抄了一天一夜的《省身录》,强打精神站在了苏玉的书房门前。
江鹤做了一个深呼吸,整理仪容后,敲响了房门。
“先生,是我江鹤,可以进来吗?”
没人应。她又等了一息,正要再敲时,门里传出一声懒洋洋猫叫。
“喵~”
什么鬼声音?是她睡太少脑子抄书抄糊涂了吗?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传出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回应。
“进来吧。”
江鹤推开门,迎面是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她之前在苏玉身上闻到过的茶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脑中形成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清冽又沉静。
她清醒了一点。
她曾在一本叫《草木辨真》的古医书上看到一种言论,说五感中能在记忆中留存最久的,是气味。
这味道让她有些上瘾,她想拼命记住,可惜很快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苏玉正半倚在窗边的书案前,懒懒的拿着卷书,身上卧着一只灰白相间的猫。见到江鹤进来后,他缓缓坐直身。
江鹤走上前,恭敬地递了一厚沓纸。
“先生,《省身录》学生抄完了,请您过目。”
苏玉双手接过,随手翻看着。
在这个空当,江鹤悄悄打量着四周的陈设,这间书房不算大,却十分雅致。
临窗放着一张长案,隐约映着月光,对面是一整排书架,一格一格塞得满满当当。
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江鹤认出来那是赵轼的《枯木竹石图》,是真迹。
“不是十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