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好她这边的信息后,她将笔递给他,眸光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
美术生见了会狂喜的一双手,指骨匀称修长,标准又漂亮。
字也写得好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合同三份,她还得给房东一份。刚收好,微信收到转账,林青寂给她转了七千,备注租金六千加押金一千。
书漾将大门和另一间卧室钥匙递给他,提醒:“押金给我一半就好了。”
“没事,收着吧,反正到期要退。”他不甚在意的语气,拿着合同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中午她会搬过来。”
书漾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到门口。
大门被关上的瞬间,林青寂动作顿了顿,看向她,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洗完头要及时吹干。”
出乎意料的一句关心,她怔了怔,正要答应,听到他补齐后半句。
“我女朋友以前会头疼。”
“……”
“哦。”
好一句善意的提醒。
他一走,书漾把七千块收了,心头压着的重担一下就减轻了一半。
有了钱,至少不用整天抠抠搜搜地算计着钱包余额,连空调都舍不得吹。
她将合同拍下发给房东,起身去浴室洗头发。
这一晚,书漾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光大亮,身心舒畅无比。
昨天一场暴雨刚下完,没有带来丝毫凉意,次日又恢复成了酷暑高温。
收到房租的第一件事,她去楼下的理发店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染成黑色。
之前染的颜色分了层不好看,加上要给高中生做补习老师,一头黄毛容易给家长带来不好的印象。
染过发后,书漾找了家小饭馆,在离空调最近的座位坐下,等餐时收到荷花女士的语音。
“小姑娘,我儿子伤得不是很严重,你今天下午有空过来吗?不试课了,我们谈谈课时费。”
雨过天晴,好事也接连出现。
书漾跟她约好时间,吃午饭时微信收到新好友验证,是昨天那个跟她联系的女孩。
Rose:【你好,我叫尚柔,你现在在家吗?我们准备过去啦】
第一眼扫过这句话,书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回复完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波浪线后缀怎么没了?
对方的头像是本人在阳光下笑着的自拍,面容清纯漂亮,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名副其实的甜妹。
书漾脑海里莫名浮现林青寂那张脸,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两人的确很相配。
俊男靓女,赏心悦目。
吃过午饭后回到家,没多久有人敲门。
尚柔出现在门外,笑吟吟地挥手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尚柔,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书漾也朝她笑起来:“你好,我叫书漾,‘碧波荡漾’的‘漾’。”
以前每次介绍自己名字都有人会问是哪个字,她后来干脆主动解释。
尚柔像是发现什么惊喜,笑着说:“哇,你有两个梨涡,好可爱啊。”
从小到大没少因这个被人夸,但书漾觉得自己的风格跟“可爱”八竿子打不着。
她没反驳,说了句“谢谢”。
林青寂站在尚柔身后,他手里提着一个24寸蓝色行李箱,书漾见他手里没了别的东西,诧异:“你们就一个箱子啊?”
“我以前经常搬家,所以东西不多的。”尚柔刚进门,看着地板问,“需要换鞋吗?”
“不用。”
书漾让开位置,见两人进了卧室,她想了想,进厨房把冰箱的插头插上。
她不做饭,为了省电,不用的电器全都闲置着,客厅也只开个电风扇。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能找出五级能耗的空调,算房东厉害。
大概东西太少,没几分钟就整理完了,尚柔从房间里出来,问她:“你不开空调吗?”
书漾把空调遥控器递给她:“我马上要出门。”
“上班吗?”尚柔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坐在沙发上闲聊,“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以后是室友,这些基本信息都要了解。
她模糊地说了个“补习老师”,将话题引到她身上:“你呢?”
“我给老板做助理。”
尚柔回头看了眼林青寂,拽着他的衣角,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笑容甜美,“我男朋友是画家,画得可好了。”
书漾就坐在她对面,谈及此,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与钦佩。
这样的神情她不陌生,几年前谈师生恋时,男生看她的眼神很相似,双眼泛着光,眼底的喜欢溢于言表。
尚柔将目光转向她,问:“你知道‘鬼亦’吗?”
如雷贯耳的名字,书漾轻点了下头:“知道。”
十六岁年少成名,十八岁在国家美术馆举办个展,一幅画就能卖出百万,如今是香格纳画廊最年轻的一线签约画家。
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我觉得我男朋友就是下一个鬼亦。”
听到这句话,书漾本以为这是一句鼓励式的调侃。
但尚柔神情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眼里满是对男友的骄傲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