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由她来说。

“这样啊。”迪克若有所思地偏过头，问：“站在一个好朋友的立场上，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我会将你提供的建议如实转达给科莉，供她参考。”

“也许先派给他调性轻快的任务吧。”莱蒂答，“我指的不是轻松，是没有太多沉重背景故事或灰色道德伦理的那种。”毕竟，考虑到马克的身世跟他的创伤，“另外还有一点，我认为你们最好先有思想准备。”

迪克扬起眉毛，“那是？”

“马克没有不杀生的准则。”

迪克面不改色。“我认识、合作过的所有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遵守这条准则。”

“我也不建议你们在这方面采取动之以情的方式去劝诫，这只会起反效果。”

“那就说之以理。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莱蒂没什么想说的，真的。

总不可能她在这时候说：迪克，别在给我量戒围的时候提起前女友，你是不是白痴？她才不会对着自己的假男友、假准未婚夫吃醋发怒。

不过……

看着迪克一脸期待的样子，莱蒂转念一想。好啊，既然迪克这么想找她聊前女友，她当然可以奉陪。

“星火真棒。”她说，神情语气都平静得恰到好处，“她有爱心、耐心、同理心，又有能与之匹敌的超能力，没人比她更适合做马克在我们这个宇宙中踏进超英领域的领路人兼陪伴者。”

迪克的表情有极短一瞬的空白。

“是啊。当然。”他赞同道。

“有她在，我就放心了。”莱蒂又说。

这倒是真的。考虑到马克能力强大、道德守则却其实有点脆弱，不能怪当初蝙蝠侠做出隔离马克、要莱蒂做诱饵近距离观察的决策。在这点上，她仍然相信布鲁斯的观点，就是凡事都得以防万一。

星火愿意做马克的新保姆，这或多或少让莱蒂松了口气。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轮到莱蒂这么问迪克。

迪克张嘴，闭上，再张嘴。

“杰森曾提过，你跟科莉处得不太好。为什么？”他就像洒豆子似的泼出这句话。

莱蒂给了迪克一眼，觉得这人还真是不懂得委婉。

“哦，因为我嫉妒心重，对朋友占有欲强，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她答。

迪克眉毛一抽，“不你才不是。我从没看出来过。”

莱蒂从椅子上起身，心想：要是能被你看出来，那我不就惨了。

“你听说的是错误消息，是假新闻的典范。因为事实上，我跟科莉从没真正相处过，处不好的是我跟罗伊。”她说，“……或者就只有我。我不知道。”

叫莱蒂惊讶的是，迪克替罗伊说好话。“罗伊？为什么。他人其实挺不错，我想不出讨厌他的理由。”

“因为，”莱蒂开口，深深吸了口气，“我占有欲强，看见他们就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地位受威胁，因为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最好的朋友被他在城市外认识的新朋友给偷走了。”

“而且我小肚鸡肠，哪怕我理智上明白他们都是优秀的好人，一想到自己在好友心中的地位大不如前，就忍不住生闷气。这下你明白没？”

一个短暂的沉默后。

“我明白了。”迪克轻声回道，放下杯子，走到莱蒂身旁，张开双臂。

“你在干嘛？”

“抱抱。”

“我不是在讨抱抱。”

“我知道。是我在讨。我很抱歉，提起你不想提的话题。”

莱蒂依然接受了这个拥抱。

当晚，睡前，关掉灯后。

“其实我能理解你说的那种地位受到威胁的感觉。”迪克低声道，“彷佛唯一的手里唯一能掌握的东西、唯一的立足之地，都被夺走了。”

莱蒂隔了会儿才回答他。

“我好像知道你在讲什么。”她对着墙低语。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顿了顿，“直到今天，我仍为着当年迁怒杰森的行为感到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