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莱蒂说。

莱蒂可能讲不出一个很好的理由，解释她为什么会喜欢迪克·格雷森。

不过，她倒是能列出一长串不该爱上迪克·格雷森的好理由。

首先，迪克黏人。

“宝贝，你结婚戒指想要素的好，还是你想要有宝石？”

迪克的问题打段莱蒂的思绪。

她从平板上抬起头来，朝声音来源望去。

他们在主卧房里。莱蒂坐在桌前写企划，桌上零散地摆着一台笔记本与一个较大的屏幕、杰森某一年从中东带回来的金绿色桌灯、马克从其他宇宙中的外星球给她带来的蓝色闪亮石头，一包拆开的椒盐脆饼，最后是文具。

小弹簧跟奥托抱在一块儿，在桌边的小窝里睡着了。

一只破破烂烂的玩具老鼠掉在猫窝旁，老鼠是毒绿色，有紫色尾巴、可疑的卷毛和红点，那是这个家里的猫咪们最钟爱的啃咬玩具。

迪克窝在床上，而工作桌背对床。

莱蒂转动椅子，好看清床上的迪克在干嘛。

迪克趴在羽绒被上，左手臂有力地撑起上半身，右手在速写本上涂涂改改，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着。他只穿着他常穿的那件蓝色格纹睡裤，所以莱蒂可以看见他背上新增的伤疤，就在大小圆肌与菱形肌附近。

“我们有时间订做戒指吗？”莱蒂怀疑地问。

她更想问的是：我们现在有钱订做戒指吗？不过答案将会是肯定的，因为她有钱。

“如果非要赶在下周结婚，那就不行。”迪克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正在想替代方案。”

“而那是……？”

迪克看了她一眼后，放下速写本，在床上盘腿而坐。

“我们有几个选择。”他扳着手指数道，“一，瑞雯说她可以送我们一对带魔法戒指，作为她对我们的祝福*。”

莱蒂有点兴趣，“哦？”

“友善提醒，瑞雯送的法器通常都来自三宫魔留给她的大量收藏。”

莱蒂没兴趣了。“噢。”

“二，小乔说他很乐意帮忙打造戒指。”

莱蒂认真思考了下，“好，就用这方案。”

迪克惊讶地眨了眨眼。

“这么快就做决定？你还没看设计图呢。”

“这你做决定就行，反正这也只是假结婚。”莱蒂淡淡说道，将椅子转回面对工作桌的方向，同时顺手朝靠墙的木柜最上层一指，“对了，那个黑色纸袋里头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下。”

迪克陷入沉默。

莱蒂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没打算去看他的表情。自从早上在钟塔里不小心踩进陷阱后，她一直心烦意乱，虽然当场是应付过去了，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迪克才好。

偏偏就在这时候，迪克开启他的黏人模式，自动自发地出现在主卧房里。

还有傍晚，她刚载着马克回到公寓楼下时，迪克的态度也是有够怪的。

在她把车开进车道时，迪克全程都死死盯着他们看，莱蒂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道刀一般的目光，就刺在她背后。

这是几个意思。

是嫉妒了？心情差？蝙蝠领地意识发作？还是担心她反悔？

最后一点还挺有可能的。毕竟这回的‘任务’可是货真价实的要结婚，之后会留下一次婚姻纪录，还要跑离婚流程，怎么想都又麻烦又不值得。

要不是她偏偏就喜欢迪克，谁要干啊。

莱蒂在心里埋怨，一边扶正镜框，在屏幕与笔记本之间来回检查简报内容。她没近视，戴的是抗蓝光的眼镜。

一会儿后，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人影从床上慢慢移动到木柜前。

莱蒂屏息，仔细听着迪克打开纸袋。

两拍后，“……这是什么？”迪克问。

莱蒂转头望去，因为真奇怪，迪克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她预想中那样兴奋。

“杯子。你的。”她说，谨慎地观察迪克的表情，“几天前我去拜访那个纽约的陶艺家，那时你不是说，你想要这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