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娜的脸上，也立刻露出莱蒂十分熟悉的那一千零一号表情。

乍看之下唐娜只是面无表情；然而莱蒂能看见。那抿成一线的嘴唇，那若有似无的斜眼，总归起来就是‘唐娜·特洛亚觉得迪克就不该与布鲁斯特走得太近’。私底下莱蒂给这个表情命了名，叫‘我是为了你好，迪克’脸。

当然了，迪克永远不会认同她的这些观点。别以为莱蒂从没直接指出。

出于自尊与尊严，莱蒂决定昂头挺胸的从唐娜面前走过，尽管她正扛着一个身高体重都与自身相当的成年女性走路，而她并不是亚马逊女人、没有力大无穷可以穿着细高跟带着赛琳娜走过光滑的磁砖地还健步如飞。

她没有注意唐娜的表情。因为她的目光被黛娜吸引过去。

从酒馆的窗边，黛娜正皱着眉头朝她与迪克的方向望来。

长久以来，黛娜一直告诫她，应该进入一段健康快乐的关系，而非半持续地与一个三天两头搞乱她脑袋的男人‘假’约会，因为这就是一个心理治疗师会提供的建言，这就是莱蒂每隔三到四周就付费给黛娜、飞去星城躺在诊间的长椅上二小时的原因。

有一秒钟的时间，莱蒂确实停顿了。

然后她移开眼神，装作没接收到黛娜不赞同的目光。相反地，她注意到迪克的落后，回过头朝身后瞥一眼。

“抱歉抱歉，我这就走。”迪克匆匆告诉莱蒂，一边与唐娜拥抱、与其他泰坦们道别。

于是莱蒂继续朝门外走，她想反正迪克会自己跟上。一直到她走出一条街后，迪克才从后方小跑着追上。

迪克跑到她身旁，松了口气，说：“还以为你已经开车离开了。”

莱蒂看了他一眼，答：“我从不等人。”

迪克的微笑停在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眼之间神色又恢复正常。

“今天开我的车吧？”他移开目光，车钥匙在右手食指上转圈圈。

其实当然是开迪克的车，因为莱蒂根本没开车来；她是骑车来的，赛琳娜也是。骑车载喝醉的人显然不是好主意。所以她打从开始就是朝着迪克停车的方向前进。她自己可是把车藏在巷子里。

但迪克没必要知道这些。

赛琳娜的公寓在钻石区。

这幢公寓是四年前赛琳娜新换的。迪克记得原因。那年赛琳娜与莱蒂连手在巴黎干了一大票，也因此赛琳娜被布鲁斯冷待了好段时间。

可再往前推算原因，她们为何会去巴黎，那又跟布鲁斯先惹毛赛琳娜有关，而那次惹毛又与布鲁斯为了掩护杰森的一次卧底行动、久违地与新星模特在酒会上公开调情有关，然后杰森为何差点失败，那又与莱蒂有点关……不重要了。

迪克要自己打住，再往下想，那就是死胡同了。

实务上，迪克知道这间公寓位于何处，因为他当然知道。他是夜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