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从超人和火星猎人带着蝙蝠侠的遗体回地球，至今已有近十天之久。起先，几乎所有蝙蝠都拒绝承认布鲁斯死于任务的事实，莱蒂听说除了卡斯和杜克，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验了一次尸。

到现在，似乎只剩杰森仍坚信布鲁斯的死不合常理。

蝙蝠家族的其他成员都不愿再赞同杰森的阴谋论。那么自然，杰森会在丧礼结束后的现在，抓着莱蒂发表长篇大论，期望能找到至少一个人支持他的论点。

“怎么说呢，”莱蒂顿了顿，低头盯着自己的那杯淡蓝色调酒，“确实，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整件事都散发着可疑的鱼腥味，但。”

“但？”杰森问。

“我知道你们差不多是每个人都去验尸了。结果证实，尸体是真的。”

“哈。谁说尸体不能被伪造？”杰森朝空中随意挥了挥手，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我告诉你，如果说这里有谁最适合担任布鲁斯伪造死亡的帮凶，超人是第一个，火星猎人是另一个。后者的能力我就不多说了，至于超人，拜托了哦，有谁会怀疑超人撒谎？再说了，他们可是超级好朋友。”

“所以，这里是我的论点。布鲁斯还活着，火星猎人是帮凶，克拉克正在骗人。当我们在为那个混蛋老头哀悼的时候，指不定他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密谋呢。”

“嗯。”莱蒂微微颔首，赞同道：“这可能可以是一个完整的阴谋论。”

“阴谋论？”杰森咋舌，“这叫做合理的质疑与批判性思维好吗。而且你不也说，你的第六感在拉警报。所以你猫科动物的直觉怎么了？忽然就不值得相信了？”

“猫科动物的直觉不能取代科学事实。”莱蒂耸了耸肩，抿了一口调酒。

虽说根据过往经验，当一件事让她与杰森同时有所质疑时，那件事绝对有大问题。

但这里确实没有任何具体证据，能证明布鲁斯·韦恩伪装自己的死。

她已经用丧礼后半场所有时间，在脑海中仔细回顾那次午饭的每个细节，再三推敲布鲁斯·韦恩留给她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到一个突破点，可以推翻或支持她新发现的伪装死亡阴谋论，结果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踏进因果谬误的陷阱。

杰森嘴角往下弯，神情颇为沮丧。

“莱缇，难道你也不支持我？你也有份吗，布鲁图斯*？”

莱蒂斜睨杰森，“别戏剧化了，哈尼*。并不是我也不支持你的论点，但这看着像是某种谬误？你在哲学课上表现得比我优秀，我觉得你能告诉我这该算是哪种谬误。”

杰森哼了一声，并未回答，反倒陷入沉默。

他们并肩站着，背靠在实木吧台边缘，面向房内。从他们所处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所有人的互动。

角落的卡座区，赛琳娜正在与黛安娜谈话；若非是在布鲁斯的丧礼上，莱蒂很难想象这两个人会有交流。

黛娜坐在芭芭拉身旁，她们与卡斯、斯蒂芬妮四人一桌，桌面上纸巾团堆积如山，莱蒂只能猜想是黛娜的心理治疗学位正在发挥作用。

迪克带着达米安，与肯特一家坐在靠窗的排坐区。

提姆一边讲电话，一边在走道的交界处来回踱步，手指不停抓头发，看来那通电话令他十分心烦意乱。

杜克与一些莱蒂没见过几次面的人站在一块儿，那群人中也包括布鲁斯的表亲凯特。

其他人，莱蒂就完全不认识了，只能从外貌特征大致推测是正联成员。

在这场聚会中，杰森与莱蒂像两个局外人，站在边角，格格不入，没有归属。

莱蒂确实是局外人。她与哥谭当地蝙蝠群的主要联系就建立在杰森上，其次是赛琳娜，有时也包括神谕跟红罗宾，然后才是蝙蝠侠。要是她能更诚实点，那迪克的名字就会紧接着杰森之后。

可是杰森呢？

在这样的情境里，莱蒂只能想象，杰森的感受会尤其差。

彷佛脑中也正转着相同的想法，忽然，杰森对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