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五)(2 / 3)

“老任挺关心你的,”

“她呢?”

“谁?”李浪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周岸是在指陆雁南。

“雁南倒是没问过,她最近忙着帮魏若明重装俱乐部,我也有日子没见到她了。”

“这样啊。”周岸紧闭着双眼,莫名苦笑了一下。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不关心吧?还说什么要放烟花给他看,人家不过是话赶话客气一下,枉他那么天真,还巴巴地相信了。

真够可笑的。

李浪看出来周岸情绪有点低,认识了十五六年,这是李浪第一次摸不准周岸的意思,他试探着提议:“明天周末,要不要约他们一起吃顿饭?”

“她不是在忙吗?哪还有这个必要?”周岸冷冷撂下一句,摔门进了卫生间。

周岸回来的消息就因为这句没必要,而被压了下来。

所以当周一下课,陆雁南走在华清绿荫主路上,猝不及防地与周岸迎面相遇时,她是有些惊讶的。

主路上人来人往,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陆雁南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扯住周岸的袖子,拽着他往路边走。

周岸盯着那只牵住他的手,没吭声,踉跄着跟随。至于情不情愿被这样拽着,只怕连他自己都讲不清楚。

只可惜,这样近的距离在陆雁南站定后,就不留痕迹地重新拉开。周岸默不作声地站着,低头看着那只被松开的袖子,再次被人遗忘在风里。

陆雁南眼睛亮亮的,望向周岸愈发憔悴的脸:“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周岸答得很简洁,像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

陆雁南点点头,拿捏着关心的尺度,模糊地问:“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周岸倏地抬眼,幽深的眼睛映衬出陆雁南温润的面孔。

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就是刻薄到自暴自弃地问:“难道陆大小姐也想用钱来救我于水火?”

学校是滋养八卦的好地方,陆雁南出钱给魏若明这件事,周岸也多少听了一些,当时心里说不上来是这么滋味,刚刚这话一脱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底的那股子酸涩。

有时候人生的幸与不幸都是相对的,就比如此刻,周岸会庆幸,虽然栗寻有着这样的病,但外公外婆留下的钱足够负担栗寻全部的生活与治疗,让他此刻站在陆雁南面前,不至于因为钱而自卑。

陆雁南默了一瞬,才缓缓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周岸忽然挪步到她身后,随即一只略显冰凉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手指克制地抵在她的睫毛上,倒也没有真的触碰到她的脸,只是遮去了全部光亮。

站得这样近,近到陆雁南可以闻到他指尖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洁净皂香,她蓦地有些紧张,只能颤着声音问:“怎么了?”

周岸目光沉沉地盯着不远处并排走过的一对男女,面不改色地撒谎:“阳光刺眼。”

陆雁南眨了眨眼,睫毛在周岸的指腹上轻蹭着。

“瞎讲,今天明明是阴天。”

陆雁南无奈地笑着,双手托住周岸的手背,将他的手从自己眼前移开。重新适应光亮需要点时间,但陆雁南还是看清了对面人行道上的两个人。

“哦,是魏若明啊,他旁边的女生好像是他们专业的同学——”她拉长语调说得很平静,让周岸判断不出她的心情。

周岸回学校之后没有刻意打听关于陆雁南的事,只是在宿舍的时候避无可避地听李浪和任时宁闲聊。听她周末如何不辞辛苦地跑到老工业园区,陪魏若明训练到深夜;又听她如何豪掷千金,帮魏若明重建岌岌可危的俱乐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金钱与时间是一个人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陆雁南既然肯把这两样都耗费在魏若明身上,说明她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至于生没生出别样的情感,他暂时还拿不准。

不过看见魏若明在陪另一个女孩,他还是怕她伤心,所以才自作主张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但她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失落,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故作轻松,毕竟她最会装作落落大方,不是吗?

“在想什么?”周岸蜷缩着手指,指尖死死捏住被陆雁南睫毛触碰过的地方。

常年冰凉的手,竟然会在某一刻忽然燥热的厉害。

陆雁南收回目光,明亮的眼睛再次停留在周岸消瘦的脸庞上,她先是摇头,而后才慢慢开口。

“在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何才能变得更近一些。”

在想,如何才能不让你误会我的好意。

周岸抬头望向已经走远的魏若明,自以为听懂了陆雁南的潜台词,他强撑着笑容教她:“可能在某些时刻要适当学会示弱吧?”

“示弱?”陆雁南没明白。

“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也很独立,能够照顾好自己,能够做好所有事情,但你总要给身边的人留下一个可以走进你的缺口。”

周岸的指尖渐渐泄力,放任那股灼热在他身上蔓延。

“人与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互相依赖一点,才能让缘分藕断丝连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