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叮嘱,在有意地避开她。
中午十二点,莫涓的爸爸,也就是华清的校长莫永平作为东道主,在万国酒店设宴。
这场名义上庆祝四个孩子顺利考入华清的饭局,本来是定在晚上,但任康远刚刚走马上任,推不开的应酬太多,故而只能挪到中午。
在座的除了陆任莫三家长辈外,还有一些陆庭析在北城任上时的旧友。陆家的面子虽大,但陆雁南作为晚辈,推杯交盏间总要喝几杯表表敬意。
散场时,已将近下午四点,陆雁南跟在陆庭析身后和一众人道别,北风拂面而过,人已经是有点晕了。
万国酒店在最南边,司机先把陆琛送回南校区,再走高架桥送陆雁南回西校。
陆雁南规矩地和黎萍同坐后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侧头看向窗外北城的夜景。入夜之后的北城好像和京州没什么不同,光影交错,大都市的标配。
在这里,她也没能得到她想象中的自由。七八月份对大学生活的遐想,已经悉数化成了泡影。
一路沉寂无言的陆庭析在车子下高架桥的瞬间,忽然开了口。
“雁南,知道你今天给季雨生敬酒的时候,他为什么犹豫了吗?”
陆庭析的声音很淡,可这样直白的前奏让陆雁南的酒意瞬间消散不少,她不由得坐直,仔细回想饭局上的情况。
要是论资排辈,季雨生算是小陆庭析很多届的师弟,四十出头却已经和北城那群老家伙们平起平坐。今天中午那一圈人,除了自家大伯和任康远以外,就数他的职级最高。
大伯和自小相熟的任家莫家两位叔叔用不上这些虚礼,所以第一杯酒陆雁南敬给了季雨生,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陆雁南答不出来,引得陆庭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谈不上失望,就是有些无奈。
“你知道坐在季雨生左手边的是谁吗?”
陆雁南回忆了一瞬,“广建的王利民?”
王利民这人,陆雁南知道的并不多,只听说他早几年跟风站错了队,现如今在广建的位置也很尴尬,能安安稳稳地荣升半级退休就算不错。
陆庭析语气沉沉:“王利民入仕前,曾在华清任教过两年,季雨生就是他的第一届学生。”
听到这话陆雁南一时哑然,她知道王利民在学校时迎娶了老校长的千金,而后才有了青云直上的二十年,但她确实不知道季雨生和他还有这样的渊源。
而季雨生这人又自诩尊师重道,陆雁南今天第一杯酒敬给了他,无异于一巴掌打了两个人。
黎萍护犊子惯了,听到这忍不住替陆雁南分辩:“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珠珠上哪知道去?你不提,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一茬事了。”
陆庭析啧了一声,求饶似的看了黎萍一眼。他又没说严苛的话,不过就是提醒雁南要注意这些人情关系中的弯弯绕绕,她何必当着孩子面让他下不来台。
至于季雨生和王利民,打了他们的脸也就打了,他陆庭析的侄女不至于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陆庭析忽然又想到什么,思索了一下没有说得太深入,“季雨生的外甥好像也在北城,要是有人设宴请你去和他们吃饭,你不用顾及谁的脸面,直接拒绝就好。”
晚饭时间,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多,为了不引人注目,车子隐秘地停在距离校门还有三四百米的街口。
陆庭析和黎萍今晚就要回京州,黎萍舍不得孩子,握着陆雁南的手说了好一阵,陆庭析见状只好下车点了一根烟,给她俩留下说话的地方。
“珠珠,你在学校别光顾着用功读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临江巷的那处房子,密码你和阿琛都知道,如果宿舍住得不舒服,你俩就搬到那去。”
“大学是个好地方,趣事多,各种诱惑也多。”
黎萍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和你大伯还有你爸妈的意思是,不反对你校园恋爱,年轻人嘛,激情来了也挡不住,只要那人踏实稳重就好,至于家世什么的都不重要,左右你和他也是走不到结婚那种地步的……”
一根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雁南下了车,站在原地目送车辆重新汇入车流中后,才慢慢往学校走。
华清的生活区和教学区泾渭分明,陆雁南进了校门,沿着西边的鹅卵石小路走了好长一段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再这么走下去,就要离宿舍楼越来越远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莫涓和她提过今晚要回家陪爸爸再住最后一晚,现在回宿舍也是和新室友尴尬地寒暄,如此,不如将错就错地继续走下去,磋磨一下时间。
客观而言,北城是个不多见的北方旅游城市,而华清大学也算是引得游客纷至沓来的旅游景点之一。除了名校光环之外,校内的俄式建筑也同样别具风情。
华清的老教学楼历经两次修缮,陆雁南记得,随录取通知书一道寄来的校史宣传册上写过,最近的一次是由现代建筑大师钱国清,和他的学生周云礼共同操刀完成的。
当时计划修缮的教学楼共有三栋,但实际只有两栋彻底完工,还有一栋因地形原因不适合再做人为保护,所以废弃至今。
陆雁南站在这栋略显荒凉,但一砖一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