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目(1 / 3)

时间像戈尔波山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淌过了八个春秋寒暑。

在光环的加持下,你也出落的愈发漂亮。

一头如碎金般璀璨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眼眸是透亮的蓝,静谧时像无风时的澄澈蓝海,流转间像落雨时的涟漪蓝镜,睫毛纤长,在肌肤上投下一小片淡影。

五官柔和,笑起来时,嘴角漾开温柔的弧度。

像是从蓝海暮色里走出的旅人,一眼望去便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此刻你正蹲在悬崖边那丛雏菊旁,手指拨弄着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花茎。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的,熟悉的,不用回头你也知道是谁。

“又在发呆?”

艾斯的声音比八年前低沉温柔了许多,像是大提琴的尾音,他在你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的肩膀若有若无地擦过你的发丝。

“达旦说晚饭有野菜汤。”你摘下一朵半开的雏菊,在指尖转了一圈,“你采的?”

“……嗯。”艾斯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你头发上。

他忽然伸手,动作自然地把你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你耳廓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年来,他总是这样。

他会记得你不爱吃什么,总是不动声色地把你喜欢的换到你碗里;他会在你训练累到睡着时,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你身上,但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会在你看着大海发呆时,安静地站在你身后半步的地方,默默陪着你。

你转头看他。

十七岁的艾斯已经彻底长成了男人的轮廓,脸庞轮廓深邃硬朗,眉眼锋利,一双黑眸亮如星火,笑时弯起,满是肆意张扬,两颊均匀布着浅淡雀斑。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会在某些深夜里,流露出那种让你心疼的暗影。

但此刻,他深深地看着你,那里面只有某种克制的、滚烫的东西。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悠瑟尔,如果……”

“艾斯!悠瑟尔!”路飞的大嗓门从山坡下炸上来,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我发现了一个好大的蘑菇!晚上可以加餐吗?”

艾斯的手迅速收了回去,你低头看着手里的雏菊,花瓣被你无意识捏皱了一角。

路飞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彩色蘑菇,脸上蹭满了泥巴。

他径直挤到你们中间,把你往旁边撞了撞,然后得意洋洋地举起他的战利品:

“看!我厉害吧?”

“那是毒蘑菇。”艾斯面无表情。

“诶?!”

“吃了会拉肚子三天。”你补充。

路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瘪成一条线:“……那、那我还是放回去吧。”

他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你。

阳光落在他脸上,十五岁的路飞眉眼舒展,明亮耀眼。

路飞看着你,忽然笑了:“悠瑟尔,你头发上有花瓣。”

“嗯?”

他大步走回来,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从你发顶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雏菊花瓣。

动作笨拙又直接,手指穿过你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好了!”他把花瓣举到你面前,笑得没心没肺,“这样比较好看。”

艾斯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路飞转头看向艾斯:“干嘛?”

“没什么。”艾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看着路飞认真道:“就是觉得你手很脏,别往她头发上蹭。”

“我才不脏!”路飞抗议,然后真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全是泥巴和草汁。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

你忍不住笑了:“没事。”

艾斯转身往山下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路飞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艾斯怎么了?”

“不知道。”你说。

但其实你知道。

你一直都感觉得到,那层在艾斯和你之间流动的、暧昧的空气,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射出什么,却又始终悬在那里。

……

艾斯决定离开的前一晚,月亮很圆。

你睡不着,抱着膝盖坐在萨博房间的窗台上——这个房间七年来一直保持着原样,只是多了一盆每年春天都会盛开的雏菊。

那本蓝色的航海图册放在枕头边,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两下快,一下慢,这是艾斯的习惯。

“请进。”

门开了,艾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穿着那件你熟悉的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已经有了几道练出来的肌肉线条。

看着你,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

“还没睡?”

“对啊。”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银边。

他在你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你,这个姿势让你想起很多年前,他捧着你的脸说"我会保护你"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