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预言之梦(2 / 3)

得好听是相互切磋,实际上就是虐菜。

还是魔尊大人单方面的虐菜。

巨坑之内,气氛一日比一日窒息。

玉阶子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他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指尖早已磨出血痕,却浑然不觉。凌霄派长老撕心裂肺的叫喊、千佛宗宗主魔怔般的喃喃自语,还有恒山派掌门的泣骂……

声声如钝刀,一点点碾碎他的自尊与骄傲。

“司无歧……司无歧……”

玉阶子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颤抖。

那句“花哨冗余”,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骨血。

他引以为傲的归墟阵,在那人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这一生的努力,全然成了个笑话。

“师父……”归墟宗弟子战战兢兢递上清水。

玉阶子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吓得那弟子后退一步,水洒一地。

玉阶子忽然惨笑:“还喝什么水?我等无用之人,有何颜面苟活?”

信念崩塌的,又何止玉阶子一人?

司无歧不就是想让他们认清现实吗?

可这现实未免太过残酷。

姜小幽骑着饕餮赶到天坑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绝望死寂。

坑中,众仙萎靡不振,面色枯槁,神情呆滞,全然看不出昔日风光,反倒像被抽去魂魄,徒剩一具具空壳。

“好臭!”

姜小幽猛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拼命扇风,试图驱散浓烈的腥腐之气。

她皱皱眉,目光扫过深坑,不可思议道,“这些人难道闻不到吗?”

转念一想,恍然大悟。

大抵是久居其臭,便不觉有臭。

姜小幽与饕餮面面相觑,她用眼神暗示:要不,你再陪我闯一程?咱们有香同享,有臭同当。

饕餮吓得瞳孔震颤,四蹄悄悄往后挪移。

不不不,说好的找到天坑就一拍两散的呢?!

“好吧!”姜小幽叹口气,取出一袋蜜饯,语气哀怨,“你走吧,带着我们一路相互扶持的情谊,带着我对你的不舍,带着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谢礼,走吧!只要你狠得下心,你就抛弃我,自己……”

情还没煽完,饕餮闪电般伸出嘴筒子,一口叼走蜜饯,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灰尘。

“呸!没良心的狗东西!”

姜小幽气得跺脚,转头看向臭烘烘的巨坑,深吸一口气:“算了,死就死吧!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

她捏紧鼻子,闭上双眼,视死如归地纵身一跃,跳入坑中。

*

与此同时,沧澜山巅。

时值黄昏,霞光漫天。

云层浸染着夕阳的暖意,为沧澜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魔卫们或巡视山间,或驻守宫殿,神情肃穆,尽职尽责。

忽而,一团黑影从他们眼前掠过,风驰电掣,速度快得令人怀疑是否看花了眼。

黑影正是饕餮。

此生它从未跑得这般快过。

它顾不上喘气,撒开腿就是一字,“跑”。

不顾一切的跑……

拿命跑……

命没了四条腿也得继续跑……

终于,蚀渊宫巍峨的殿顶映入眼帘,巨大的黑莲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色泽。

胜利就在前方。

饕餮欣喜若狂,一路冲进蚀渊宫,激动得语无伦次:“主人!你的小餮餮回来啦!”

它跑进来时,火凤正蹲在古树上打盹儿。

见状,它默默在心里为主人点蜡。

毕竟饕餮这蠢货,狗都嫌。

曾经,它委婉提醒道:“饕餮,主人对你有求必应,未必是喜欢你,可能只是嫌你吵。”

饕餮自然不信,还叉着腰,得意洋洋道:“火凤,哼,你就是嫉妒我!”

火凤:……

算了,何必浪费口舌与这蠢货争辩。

蚀渊宫深处,冥泉池水雾氤氲,仿佛洇开了一场湿漉漉的春雨。

司无歧静泡于池水中,双目轻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全身不着寸缕,鎏银面具却不曾摘下。

如瀑墨发铺散在白玉地砖上,余下几缕或跌入池水,或贴在他结实精瘦的胸膛,伴随呼吸富有节奏地起伏着。

远远望去,简直像一撇秾艳的鬼影。

“嗒。”

一颗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脊背滑落,溅起细微水花。

倏地,司无歧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滚出来。”

饕餮歪着脑袋,从角落挪出自己鬼鬼祟祟的身子。

司无歧:“……”

额头青筋乱跳,他忍了又忍,咬牙问:“又作什么妖?”

饕餮羞答答地凑近魔尊主人,将犄角上挂着的的碎花布包放到池边,谄媚一笑,用灵契告状:“主人,这是小餮餮出门给你带的特产蜜饯,作为回礼,你杀掉姜小幽给人家当废物小点心,好不好嘛?”

司无歧随意颔首。

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姜小幽?”

人?野猪?亦或是某种肉质鲜嫩的海味?

得到应允,饕餮心满意足,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养闲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