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这里发生过的事,那时新婚不久,兴庆宫没断了要她有孕的念想,送进杯鹿酒后,叫她前来侍奉。
她倒听话,不顾阻拦也要闯进来,只是后来在地衣上却又不肯尽听,嫌太久了,让他退出去。
“那好”,冯南歌却忽冷笑了下,道,“过去君上曾告诉妾,诺重千金,许之不改。我今日倒要问问君上,何为君子一言?若是言而无信,又当如何?”
元储脸色骤然发沉,“冯氏,你此言狂悖。若朕当真亲口许诺你之事,便绝不会言而无信。”
他宽宥她,却并未打算纵容她,她此番言语违于妇德不说,更是犯上,足以收监治罪。
冯南歌却只仰头直言不讳,“君上如此说,我就当真了。那日君上亲口答应,凡妾所求的三件事,君上无有不应,妾要金谷园,君上又何曾给我?”
“既不给我,又不许我说言而无信,我听外祖提起君上总称明君,这便是明君吗?”
“冯氏!你大胆!”元储怒斥。
冯南歌一震,越发攥紧了袖口,心处狂跳不止,但她就那般瞧着他,“我只想问君上,我要的金谷园呢?我如何没看见?”
元储已是忍耐颇多,只觉她无理取闹,因了另立新后之事心中积怨,倒是连实情都可以罔顾。
所谓金谷园不给她,乃是她要了图纸去,便再无消息,未曾真正出口向他求要,如今却硬生生搬出来胡搅蛮缠。
当真是小小妇人,黔驴技穷之举。
若不加以钳制,往后又该得寸进尺。
只是见了她那般模样,倒似受了天大委屈,借着金谷园作筏子,朝他作弄小性,浑然不忌僭越,大抵还盼着他能迁就哄让。
丝毫不知两人间早已是前尘往事,如今唯有君臣,无知至极。
元储定了定神,才要出口,扫见她指攥衣袖,指节隐隐发白,临出口的话打了个转,变了不少:“……罢了,这算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