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过程之详尽,就仿佛真的是凶手亲笔写下这么一篇报告,将自己的所有行为、心理、甚至联想起的往事,像写日记一般,全部记录其中。
“很恶劣。”乱步说。
凶手做的一切,和他推测的完全一致。
不过,这也十分正常,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
若是不一致,才需要让他留意。
“是啊。”秋山的上司点头道。
虽然说,报告里没有“我”以及受害者的名字。
但看完报告中的详细谋杀过程,他能确认,这篇报告写的就是盐谷诚一的案子!
“夜路-2”,记叙的就是盐谷诚一杀死第一位受害者的过程!
当警察这么多年,秋山的上司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了。
但里面的内容,依然看得他心中升起寒意……
报告中的“我”,精神实在是太过扭曲,而对于一个人的死,提及的口吻又实在是太过平淡。
“我的意思是,会引发社会恐慌,产生很大的舆论,你们得尽快做好平复的准备。”
乱步叹了口气。
“……什么?”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而是随机杀人案,且受害者不止一个。凶手没有特定的动机,他杀死受害者并不为谋财,仅仅为了害命,几乎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公众会因此失去安全感,造成一连串的负面影响。”
“噢……关于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有处理的方案。”上司点头。
“不,我想您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寻常的随机杀人案更加严重了。”
乱步凝望着屏幕上的文字。
“您是说,因为这个报告……?”
“是因为这个,但也不止是因为这个。”
乱步低头看了一眼秋山。
其实他过来,本是想询问秋山关于现场的情况。
现在看来,之所以“开出这一枪”的是秋山、而非其他警员,并不是偶然。
秋山望斗和今林柊树早有过接触……
应该是因为高山辽的那个案子吧。
但是,今林柊树又是怎么做到,成功获得秋山君的私人联系方式、拦下盐谷诚一的出租车、迅速识破其罪犯的身份,又恰好让秋山杀死盐谷诚一的呢。
今林明明因为樱木商务旅馆案,一直待在警局。
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少之又少。
像“一切都只是巧合”,几乎不在乱步的考虑范围之内。
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太低。
需要排除其他选项,才能去想巧合的事。
“这篇文章是发在公共论坛上,谁都可以看吗?”乱步问。
“是的。”上司说。
“真是糟糕啊……”
乱步垂下眼眸,“善良的人们害怕罪犯,但最恐惧的有两种。”
“一种是‘最亲近的人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想谋害自身’。”
“这就是为什么夫妻、手足之间相残,总能比激情杀人、寻仇、或为钱财杀人引发更高的关注。”
“平日越是亲近、感情越好,且动机越与利益无关,最后一方杀害另一方,就越是令人惊愕恐惧,因为人们朴素真挚的情感,无法从一般逻辑上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那样骇人听闻的举动。”
“另一种则是,‘日常能接触到、但谁也不会设防的陌生人,毫无征兆地动手’。”
“像街旁巷口总是友善待客的商店老板、每次遇到总会打一声招呼的保安、以及,这个案子里,所有人都认为老实本分,连投诉记录都没有,看起来斯文礼貌的出租车司机。”
“人们会防备街上拿着刀冲过来的疯子,会防备黑暗中蹲在楼梯口的形迹可疑的人,会防备跟踪狂和暴露狂,但不会防备‘熟悉又和善、表现得符合社会规范、并且没有利益关系的陌生人’。”
“实际上,根本没有防备的道理。‘只要不去危险的地方、只要循规蹈矩地好好生活,不与他人结仇结怨,就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危险降临在身上。’——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篇报告出现在公众面前,直接将这种想法击碎了。”
“从报告中可以看出,这个罪犯‘非常清醒’: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不是精神病发作,也不是与乘客有冲突而激情杀人。”
“这就是最恐怖的。它毫不遮掩地告诉所有人:不,即使你正常地走在街上,防范形迹可疑的人,远离犯罪组织,待人和善,不与任何人有纠纷,但你依然会毫无理由地成为受害者,因为恶意就来自于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更进一步,甚至能击溃人们心中的秩序感——你认为你的生活是可控的吗?你觉得你明白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危险?但是你甚至不知道,身旁那个朝你礼貌笑着的人,是不是心中在计划着把你杀死、即使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如果报告迅速传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迅速崩解,社会也会暴露在恐惧里面……当然,我说的只是最差的后果,实际应该不会到这种程度。”
乱步看向身旁的警官,“但是,你们依然得尽可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