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这个时代,她正好也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挣钱的机会。
不知是不是还未完全适应这具躯壳,她这几日夜里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根据记忆,原主原先在家中只是做些简单的活计,并无甚么特殊傍身本事,而她自己会的什么Microsoft几件套在此世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挣钱是如今的第一大事。江栀也曾想过能不能从改善农作物入手,奈何她不通此专业,前世听到的零散知识完全比不上现世地里的老把式,况且方婶家里如今持有的田地也很少。
郭家本有五亩水田,丈夫出事后方怀英做主急匆匆卖掉了三亩,得来的钱多半拿去抓药,可惜回天无力,这笔钱最终用去置办后事。
现下留着的田里种的作物除去纳税后所余不多,自家吃还得再额外采买。
眼下村里都在为播种水稻做准备,方怀英每日去田间翻整土地。江栀也试着去田里帮忙,不过她前世到底没有下过田,对现世使用的农具也颇为陌生,只能帮忙拔点野草,忙了半天发现出力颇多,所得却甚少,只得回头包下家里的其他事务。
几夜思来想去目前能派上用场也就只有她这两世都颇为拿手的厨艺了,而做生意第一步自然是考察市场环境,所以赶集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江栀连连点头,口中说着愿意,烹煮劳作后红润的面庞本在用饭后慢慢降温,此刻又泛出一丝激动的红晕来。
“你愿意出门走动就好,走的人毕竟已经走了,这活着的人还是得向前看呐。”方怀英欣慰地看着江栀,这孩子刚到山溪村的时候她见过一面,跟在她娘身后怯怯的,叫了人后就鲜少开口。
再见面就是在婉娘的丧仪,抖着身子哭得颤颤,谁料第三次见面,却是她下田归来,路过村里的大河,看见她在水里无助伸手挣扎。
醒来后的江栀瞧着更柔静,也不知是连番变故带来的成长,还是仍未走出丧母之痛,这几日相处,方怀英瞧着她这样体贴能干,心中更是喜欢,自然希望她能振奋起来。
江栀心里一软,知道这是方婶怕她沉湎悲痛,劝她出去散心。
穿越前她的父母早早离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她能久违地体会到被长辈关怀的滋味。这更让她坚定了挣钱报答方婶的决心。
和方婶的闲聊中,江栀知道了山溪村这里的赶集是每隔五日一次,赶集地点定在周边一起交易的几个村子中间位置的桃花村。而方婶每次会带着自家攒着的鸡蛋和一些菜蔬去,也买些日用所需回来。
方家养了三只鸡,近日所得除了方婶嘱咐的要让她每日补补身体的份额,其余都存起。
“方婶,明日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江栀虽已将地里的菜摘下整理好,但还是不满足,总觉得自己还能做更多。
“要你帮什么忙?只管跟着婶子走就是了。”方怀英本还想调笑两句,转眼瞧着江栀略有些不安的眼神,话语一转,“倒是也可以带些野菜一同去卖了试试。”
“野菜?”江栀的眼睛亮了,又有了新的目标。
方怀英这几日总是对她说先安心在自己家住着,其余的事不急。然而据江栀所见,方婶家不算特别拮据,但也远谈不上宽裕。
方怀英的丈夫去世后,儿子郭延分担着这个家里绝大部分的活计。山溪村背靠大山,水渠交错,可耕种的土地有限,郭延像他的父亲一样靠打猎谋生,勉强能维持两口人的生活。
前几日朝廷急征夫役疏浚河道,郭延恰在应征年岁。按例交纳一贯钱便可免征,然而村里人家舍得交钱的还是少数。
方怀英显然也难以抉择,一头是舍不得儿子受苦;另一头则因为郭父去世后,家中进项少了一多半。
这几日,江栀也时常在想自己的存在对这个抉择到底有多大的推动,本不富裕的家庭又多了一张嘴吃喝,愧疚与无能为力包围着她。
那时,郭延看着刚醒来不久只能躺着的江栀和一旁愧疚担忧的母亲,只憨厚地笑笑:“听隔壁二虎说,这次修河道,朝廷每日还给米吃,正好给家里省口粮了。往后时不时都得应役,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花这冤枉钱作甚,且安心等着我归家罢。”
对这家人的感谢时刻萦绕在江栀心中,她要挣钱,从明天的赶集开始,一为立足,二为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