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
虽是天热,老人家却半点不觉疲惫,兴致盎然,直到申时三刻才觉乏了,一行人便准备乘车回府。
谁知刚要启程,马车车轮竟突然坏了,动弹不得。明华当即吩咐王车夫先回公主府再调一辆马车过来,又转念一想,此处距公主府与郡主府都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她略一思忖,又派了刘车夫赶往军营找驸马,军营离此地反倒近些。
刘车夫刚到营门,便遇上了邵时安正送朱承璟登车。听明原委,朱承璟立刻命人驾车赶往城西接祖母,邵时安则依旧留在营中处理军务。
到了城西城门后,朱承璟是在一家茶楼前寻到了长公主府的马车。他刚下轿步入茶楼,便见明华扶着太夫人从二楼缓步而下。
“祖母。”朱承璟上前唤了一声。
待祖母与明华走下楼梯,他才留意到跟在身后的许昭宁。
今日她一身打扮与往日素净模样截然不同,明艳动人,朱承璟不觉多看了几眼,心口竟莫名轻轻一跳。
这般奇怪的感觉,他还是头一回有。
直到明华轻声唤了句“皇兄”,他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敛去神色。
朱承璟把太夫人和明华一一扶上马车后,转头见许昭宁仍立在门口,并无上车之意,便上前问道:“陈夫人,你不走吗?”
许昭宁微微垂眸:“殿下,车夫已回去调换新的马车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到了。”
每次看到这晋王殿下,许昭宁总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该是你的东西别想。
一见他心中便惴惴不安,哪里还敢和他同乘坐一辆车。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还看到她笑了,此刻却又这般拘谨?
本来这人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按说不必多管,可今日偏偏不愿由着她:“陈夫人,你若耽搁,误了老夫人歇息,你担待得起?”
许昭宁一噎:“我......”
话未说完,太夫人已探出头来:“昭宁呢?怎么不上车?”
朱承璟看向她:“陈夫人,还不上来?”
许昭宁无奈,只得轻步登上马车。
好在这车驾宽敞,三人同坐仍有余地。
许昭宁与明华,太夫人同坐左侧,朱承璟独坐右侧。
起初明华与太夫人还闲谈几句,后来便闭目养神。许昭宁悄悄抬眼,见车上三人都已闭目歇息,尤其是朱承璟也似睡着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也试着闭目片刻,可这般半睡不睡,反倒更觉不适,便轻轻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透气。
微风拂面,十分惬意,她看得入神,不觉将整张脸凑近窗边,静静望着街景。不知过了多久,脖颈微酸,她才缓缓回头。
可这一回头,她却吓了一激灵,晋王殿下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若是直接低头,未免失礼,若是对视,她又觉得万分不妥。此刻她恨不得能钻进车底躲起来。
朱承璟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角忽然溢出一丝笑来,然后笑意又慢慢扩散到脸,最后连眼底都盛满了笑。
许昭宁心跳如鼓,她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很确定——晋王这笑,是对着她的。
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味,许昭宁还是慌乱地低下头去。
忽然,朱承璟轻轻敲了敲车窗。
许昭宁下意识抬眼,便见他对着她,一字一顿地用唇语问道:“你怕我?”
许昭宁慌不择言,脱口而出:“没有……”
不过她忘记用唇语回了,声音虽轻,却还是吵醒了中间闭目养神的明华。
明华微微睁眼:“怎么了?”
许昭宁:“没,没什么。”
明华再度闭目歇息,许昭宁偷偷瞥了一眼对面,见朱承璟也重新闭目,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路途尚远,许昭宁怕再惹尴尬,也紧紧闭着眼,佯装休憩。
朱承璟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一眼便瞧出她是在装睡,望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紧抿的红润唇瓣,唇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另一边,王车夫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方晏。
方晏新调了马车,与王车夫一道赶往城西,到了地方才知,众人早已被表哥接走。
方晏心中暗自懊恼:表哥可真会碍事,本想着借此与昭妹妹多相处片刻,竟被他这么一搅和,全都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