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宁:“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姐姐可有看到。”
许昭婉:“知道,我带你过去便是。”
许昭婉说着,便引着许昭宁往上山的方向走,劝道:“如兰姑娘就在山上,你快些去吧,莫让她等急了。”
许昭宁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陶罐里的小鱼,又折返回来,将陶罐抱在怀中,这才跟上。
到了山路口,许昭婉停下脚步,生怕她反悔,又催了一句:“你快上去吧,我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这上面是平缓山坡,路好走得很,应该很快便能寻到她。”
许昭宁听她这么说,身后又满是溪边女眷的嬉闹之声,没多想,就抱着陶罐走了上山。
起初山路尚算平缓,可许昭宁找了许久,也不见张如兰的身影,心下一慌,便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她惊觉不对时,山路早已越走越险,林木渐密,她早已辨不清方向,整个人都陷在陌生山林之中。
蓦地,一只飞鸟自头顶林间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许昭宁本就心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往前狂奔。
慌乱间她未曾留意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脚踝一阵剧痛,显是崴伤了。怀中护着的陶罐晃了几晃,洒出半罐水,好在被她死死护住,并未碎裂。
许昭宁忍着疼,拖着伤脚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口中不断唤着张如兰的名字。
又勉强走了一段,她已是彻底迷失方向。周遭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难以透入,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到最后,她实在无力再走,只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慌。张如兰是为了她才入山的。此刻山下众人仍在嬉玩,估计要等到晚膳时分才会发觉她们失踪,到那时天色全黑,寻人更是难如登天。
稍作喘息,她再次抱紧陶罐,拖着伤腿艰难前行,哑着嗓子一遍遍呼喊。可回应她的,只有林间风声与虫鸣,嗓子喊得发疼,依旧不见半个人影,也寻不到半分出路。
绝望,一点点浸透了她的心。
夕阳渐渐西斜,晴雪寻不到自家夫人,心急如焚,只得折回溪谷。刚巧撞见许昭婉,她硬着头皮上前询问有没看到自家夫人。
许昭婉不以为然说了一句:“她啊,去山上找如兰姑娘了。”
晴雪一听,立刻慌慌张张往山边赶去,半路却遇上了独自返回溪边的张如兰。
“如兰小姐!”晴雪急得眼眶发红,“我家夫人不是上山找你去了吗?”
张如兰一怔,她认出了晴雪是许昭宁的贴身丫鬟,满脸疑惑:“啊?陈夫人去山上我做什么?”
“是大姑奶奶说,夫人是上山找你去了!”晴雪急得快哭了,“我家夫人本就有些路盲,这么久不曾下山,定是困在山里了!”
“那,那我先进山找找她吧,现在时间还早。”张如兰说着又吩咐晴雪回去找她娘,让她安排些人一起找。
晴雪连忙应声跑开。
待晴雪走远,张如兰见日头还高,日光正盛,想着这溪谷风景秀美,山上景致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她便打算独自先进山寻人,走慢一些,总能遇到后面来找她的人。
张夫人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独自进了山,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安排了人手急匆匆往山里赶。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若是天黑之前寻不到人,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家娇养的女儿在荒山里会遭遇什么。
没过多久,慈宁太后也听闻了此事,心也跟着揪紧了,张如兰可是她满心看好的儿媳妇,容不得半点闪失。
她当即起身赶往山边,临行前还特意叫上了朱承璟。
慈宁太后道:“母后知道你身上有伤,不叫你上山寻人,只是这般大事,等如兰寻回来,下山第一眼便能看到你,也好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朱承璟:......
随后,慈宁太后便带着朱承璟赶到了山脚下,此时张夫人正和一群人在山下焦急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灼,频频望向山间小径,只希望能趁早找到张如兰。
可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了,连打猎归来的圣上一行人都赶到了,进山寻人的队伍依旧一无所获。
圣上见状,当即下令加派禁军进山,务必尽快找到张如兰。
张夫人望着漆黑渐浓的山林,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身子一软,险些晕死过去,身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山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叫喊声:
“阿娘,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