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晋王,只要他肯帮兄长便好。可一想起他下颌那道疤,又不由自主联想到战场上杀伐果断、铁血凛冽的将军模样。
想来往后,还是尽量避着些为好。
朱承璟探望过外祖母后,便返回王府。刚入书房,胡小文便躬身进来禀报政务,末了又捧上一只食盒:“殿下,这糕点,是方公子送来的,说是陈夫人亲手所制,以谢殿下帮了她兄长大忙。”
“陈夫人。”朱承璟低声重复这三字,语气平淡无波。
随即道:“你想吃便拿去吃吧,我向来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胡小文连忙谢恩:“谢殿下赏赐。”
朱承璟随手褪下外袍,露出未愈的伤处。他这伤每日都需换药,伤势深重,即便胡小文动作再轻,药粉敷上之时,紧实的肌肉都会因为剧痛微微颤动,每一次换药,都叫他汗透重衣。
“对了,昨日随我进宫,皇兄同你说了些什么?”朱承璟忽然开口。
“圣上那日问奴婢......”胡小文面露难色,“殿下,奴婢不敢说.....”
朱承璟:“说吧,我饶你不死。”
胡小文这才大胆地说:“圣上问奴婢......殿下你是不是在军营待久了,有龙/.阳之好,所以才迟迟不肯娶妻......”
朱承璟:......
许久,朱承璟才问:“那你是怎么回的。”
胡小文一脸认真:“奴婢回说,殿下并非如此,只是尚未遇上合心意的女子罢了。”
朱承璟想起上次进宫,母后也曾递给他一本画册,绘满京中贵女画像,问他可有中意之人。他只回说没有。
他在心里也觉得奇怪,这世上还真有人,能喜欢上一副画像吗?
他自幼生于深宫,长至十七岁便离宫赴营。母后素来疼爱他,可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与母后之间早已无半分夫妻情分,到最后,不过是一对维系朝局的政治同盟罢了。
他自小见惯了宫中女子为攀附权势、谋取恩宠,机关算尽,曲意逢迎,眼中从来只有利益,不见半分真心。
见多了这般虚情假意,他对情爱一事,早已淡漠疏离,不抱半分期许。
这些年,他从未真正倾心过哪个女子。
纵有曾对他流露几分心意的,见了他这般冷硬寡言、满身杀伐的模样,也终究渐渐却步,渐行渐远。
思绪正漫散间,有个小太监躬身入内禀报,明华长公主驾临,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今日怎得有空过来?”朱承璟问明华。
“皇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还不能来瞧瞧你了?”明华白了他一眼。
朱承璟问:“你不会又和驸马吵架了吧?”
明华脸上的娇俏一僵,随即露出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朱承璟又问:“驸马欺负你了?”
明华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一样:“他敢!他敢欺负我,我就休了他!”
朱承璟:“那就行。”
“不过他的确做了让我不快的事!”明华说着眼底泛起几分气闷,“昨日夜里,我说书房里有老鼠,他倒好,直接拎着他那把佩刀就去砍!也不知他眼瞎还是手笨,竟把母后赏我的那只汝窑花瓶砍碎了,我真要恨死他了!”
明华长公主今年二十二岁,与驸马去年大婚,两人很是和睦,但总爱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
朱承璟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问:“那你今日来,不会是想让我去教训你的驸马吧?”
明华撇了撇嘴:“那倒不至于,不过皇兄若是愿意替我出口气,教训他两句也无妨。”
朱承璟笑了笑:“我出手教训人,向来是按军法处置。你确定,要我这般教训你的驸马?”
华明连忙摆手:“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今日来,究竟是为何?”朱承璟追问道。
明华本就只是一时气闷,顺道经过,想来他这里诉诉苦、瞧瞧他,此刻见聊得愈发偏了,反倒没了兴致,当即起身就要走。
临到门口,又回头打趣他一句:“皇兄,改日我同你一同进宫,陪着母后,再给你好好挑一挑王妃,保准挑个合你心意的!”
朱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