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口气,“那如何能一样?”
崔珣不服气,“怎么就不同了?”
香橼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十分想冲上前去,将两位小祖宗的嘴捂住!
...
将在山中撒野的明薇找回,萧明镜整好了衣衫妆容,一行人与寺中方丈辞行离去。
山路被大雨淋得泥泞不堪。
县令一路战战兢兢地陪了一路,看着来接人的华盖香车在晃晃悠悠地行在石子路上,一颗心揪得七上八下,浑身冷汗直冒,只盼着将两个活祖宗快快送走。
好不容易走上了官道,老县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后头鞠躬拜别。
等车马进了城,隔着挂了绢纱的车窗,沿路商贩叫卖的市井之声显得如此悦耳,叫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似是觉着受了委屈,整整一路崔珣都沉默地骑马跟在车旁,连路过羊肉胡饼摊时都没能从他口中撬出来一个字。
绢纱帘子被一只素手由内掀开,露出半张精致白皙的脸。
萧明镜清了清嗓子,别扭问:“你想不想吃羊肉胡饼?”
崔珣:“不想。”
两个字说得利落干脆,端坐马背肩背笔挺,却连眼神都没分去一个。
帘子放下,木制车窗砰地一声被撞上。
萧明镜坐在车中气得胸口起伏。
爱吃不吃!她若是再贴他冷脸,她就不姓萧!
马车轱辘辘地驶进凝瑞坊所在的象牙胡同,并排两个气派大门跃然眼前。萧明镜让人将车停在宁国公府大门,仰着下巴踩凳下车,未曾给一旁迟迟未下马的崔珣分去一眼。
明薇跟在后头,犹犹豫豫地朝崔珣福了福。
“薇姐儿,还不跟上。”萧明镜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回院里换身衣裳,阿姐带你去万鹤楼吃鱼!”
崔珣有些期盼地探头看去,却未再听见自己的名字,等了又等,直到拴马的小厮重新回到宁国府大门,见着他还在后一脸惊讶。
“小公爷可还有事?”
崔珣有些失落地摇头,策马转身回府,没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跟你家县主说,今儿晚上我在泰和楼订了席位,盼着县主与四姑娘能来赏光。”
小厮连忙应下。
这头,萧明镜回了海棠苑,换下满是褶皱的衣裳,又命人烧了水,坐在香樟浴桶中洗了个痛快,直直泡至浑身粉白透净,从头到脚泛着幽幽茉莉香气,方才叫人用巾帕裹着起身。
一通下来,等萧明镜惫懒地靠在美人榻上晾头发时,不过才申正时分。
方一闲下来,她便想起崔珣方才冷漠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萧明镜此人非常擅长冷战。
她自出生起便得了尊贵身份,锦衣玉食堆里滚着长大,自小狡童美婢环侍身侧,父母俱是显赫人物,试问满大晟又有几个同辈敢给她脸色看?
与崔珣虽针锋多年,却也多是口舌、拳脚相争,冷战只有幼时那一次,还是崔珣率先耐不住主动与她破的冰。
一旁给她擦头发的香橼见脸色不好,犹豫片刻小心开口:“县主可是还在生小公爷的气?”
萧明镜冷嗤,“他哪有那么大的脸?”
她是在气自己,方才作甚要主动与他递话!
莫不是在虔恩寺中睡昏了头!
香橼欲言又止。
萧明镜瞥她一眼,“说。”
香橼这才开口:“下晌县主在榻上睡着,小公爷见您因光亮刺眼不得安眠,便举着手替您遮着。”
外头起了风,将院中枇杷树吹得哗哗作响。
萧明镜想了半晌,奇怪道:“这件事他很好,可与我同他生气有何关系?”
香橼一噎。
是了,恩错不相抵,是她想岔了。
傍晚,萧明薇换了身鹅黄小衫,头上别了两只镂空蝴蝶金簪,随着她的步子振翅舞动,很是可爱。
见着萧明镜还慢悠悠地对镜梳妆,明薇搬了绣杌坐在一旁,托着腮一瞬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若我是个男子就好了。”明薇感慨:“我若是男子,便将阿姐娶回家中,日日寻了锦绣珍馐奉到阿姐哥跟前。”
萧明镜从铜镜中瞥了她一眼:“说什么浑话。”
等香橼拿出几身衣裳时,萧明镜本想着挑那素雅的穿,可明薇偏指着那件丁香紫的大袖襦裙。
“这颜色衬人,与阿姐今日头上的缠叶牡丹钗正是相配!”
萧明镜随她手指看去。
那是条拽地裙,丁香色的牡丹云纹外衫绣着金线,的确亮目。
香橼心中敲鼓。
这条是崔小公爷那日送来的,可县主如今还生着气。
萧明镜颔首:“那就这条吧。”
梳完了妆,外头已然华灯初上。
如今入了夏,宵禁时间往后错了半个时辰,街头巷尾仍是走街串巷的商贩,街道两侧商客络绎,很是热闹。
万鹤楼,二层雅间。
“阿姐,我们不去赴小公爷约吗?”
萧明镜横她一眼:“你想去?”
明薇摇头又点头。
她只是觉得阿姐与小公爷两情相好,不想因为陪她去趟虔恩寺就闹得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