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墙角处摆了三缸荷叶,与一套雁灰色的石桌、石椅相邻。
萧明镜没来过这里,抬眼飞快溜了一遍,跟在明薇后头进了正屋。屋内摆设也不多,只几样青瓷花瓶、香炉等物,颜色也都是男子所用的鸦青、墨灰等色。
“娘,我们回来啦!”
明薇飞飘进里屋,萧明镜跟在后头。
吕氏倚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墨绿松纹锦被,欲起身相迎,萧明镜连忙将人按住,二人略微寒暄了两句。
明薇坐在软榻边的脚蹬上,握着母亲的手满面担忧。
“娘,祖母说不让我们回蜀州了。”
吕氏回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娘亲的身子却是不宜舟车劳顿,薇姐儿陪着娘在这儿多待些时日好不好?”
她的面容不似前几日见着时那般红润,唇上未涂胭脂显得有些苍白,可浑身却透着一股喜色。她月事一向不算准,以为是路上奔波累着才......
萧明镜是未出嫁的姑娘,有些话不方便与她说,可吕氏想起昨日府医所言,又知腹中孩子来得艰难,再三犹豫后只得开口相求。
“我与你三叔在蜀州日日求子才得了薇姐儿。”吕氏垂眸轻抚腹部,面色柔和:“我的身子不好,生薇姐儿时就险些没挺过来,那是大夫只说往后子嗣艰难,所幸上天垂怜,又赐了个孩子给我。”
萧明镜坐在织花杌子上,听她说了这些话,垂着眸子出了神。
吕氏看向明薇:“薇姐儿孝顺,提出要去寺中为我与她未出世的弟妹烧香祈福。可她年纪小,京中又无甚亲近之人,我便想着能否让你陪她一道前去?”
原是为着这个。
萧明镜颔首同意,又问:“明薇可想好要去哪了?”
明薇茫然摇头。
她哪里知晓京中都有什么香火旺盛的寺庙,眼巴巴地看着她阿姐。
萧明镜思忖片刻,提议道:“大相国寺虽是皇家寺庙,每日来往香客众多,可求学业与平安最灵验;太真观虽求子灵验,可离得远,来去一遭都要大半日,我与明薇若去此处,须得多带上几名护卫。”
见她这般细细分析,丝毫不介意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掺和别家妇人的私事,心中万分感动,又听她说太真观路途遥远,担忧两个姑娘家路上出意外,深觉不妥。
“既然如此,那便去虔恩寺如何?”明薇眼神一亮:“那日祖母寿宴上,何家婶婶说虔恩寺求子也灵验,况且我还从未去过隐雾山呢!”
萧明薇来京中半月,大多时间都在国公府中打转,唯一出府便是到何家做了客。
吕氏笑着点了点女儿的脸蛋,打趣道:“看来薇姐儿是在娘这儿待得闷了,溜出去玩那!”
明薇急得蹦了起来:“当然不是!母亲日日又喜又愁,女儿看着心疼。可......可若是时间充裕,在山中游玩片刻也......”
脸越说越红,语气越说越虚,到最后只成了嗡嗡的蚊子声。
萧明镜看着她红得发烫的圆脸,将人搂在怀中狠狠揉搓了一番,等人恼了开始抗议才将她放走。
“刚好我也未曾去过,只听人说隐雾山中栀子遍地,不知是真是假。”
萧明薇满脸向往,窝在阿姐身边托着腮开始畅想那日要带上什么吃食,左数右算,最后光要带上马车的糕点就有三四样之多。
萧明镜嫌道:“你自己坐一辆,别把我的车上弄得满地点心渣子!”
萧明薇哪里肯跟她分开,如同沿海州府所述的八带鱼一般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磨得萧明镜松口答应为止。
吕氏看着二人笑闹,面上也柔和下来,命丫鬟给两个姑娘喂了水,才柔声问道:“可想好要哪日去了?”
萧明薇:“明日!”
她是个急性子,心中有了想法便朝思暮想地惦记着,晚一日都抓心挠肺。
萧明镜知道她这坏毛病,却不能答应。
“明日我得去宫中觐见,耽误不得。三日后如何?”见着明薇瘪了嘴,萧明镜提议:“你明后两天叫府上厨子将你喜欢的吃食一并备出来,届时带到车上吃。”
左右拗不过她,还不如以此作为缓兵安抚之计。
萧明薇欢呼雀跃,急得忙命丫鬟拿来纸笔,架势颇为唬人。
吕氏:“隐雾山虽离京不远,只你们两个姑娘也叫人不放心,多多带些小厮、护卫在身侧。”
萧明镜神色镇定:“那日是休沐。”
休沐日,崔珣便不用去国子学。
既然已经与他互通了心迹,萧明镜使唤人使唤得十分得心应手。
吕氏微愣。
转而便明白过来,笑道:“那便劳烦小公爷了。”
萧明镜心中轻哼。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合应是他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