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这个做孙女的未到场,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放心,我指定会到。”
萧明蘅摇头,“虽都是赴宴,可个中却是有差别的。若你当日从公主府赴宴,便是外来客,叫人瞧了只会觉得你这做小辈的是迫于孝道制衡回府;可若你提前回去,于家中赴宴,则是显得你为人大度,不计前嫌。”
萧明镜没有接话,垂眸思索。
萧明蘅知晓她这个堂妹性子虽有些娇气,可却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故而也未曾催促,只等她自己想通关窍。
竖日一早,萧明镜拜别母亲,收拾东西驾车回了国公府。
她不想叫爹爹难堪。
***
宁国公老夫人做寿,虽不是整岁数,迎来送往的人也不少。
正日子前三天便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小厮捧着寿礼登门,等到寿宴前一日傍晚,府中廊亭四处已高高挂起红绸灯笼,台前阶下遍铺红毡,羊角灯从府门一直挂至巷口,整夜亮如白昼。
第二日清晨,萧明镜便在一阵吹打奏乐声中惊醒。
房内烛火燃得将尽未尽,萧明镜带着怒气起身,香橼听见动静便撩开纱帐进了内屋。
“大清早的谁在外头扰人清梦?”
香橼将青瓷茶盏递到人嘴边,回道:“是二老爷请的戏班子,说是京中名角,前一晚便入了府,方才是在吊嗓子排练。”
萧明镜气道:“不许再练了,听得人心烦。”
香橼立刻亲自前去,果然片刻后周遭恢复安宁。
辰时过半,萧明镜已对镜梳妆完毕,正要出门去荣安堂见礼。
刚迈过门槛,只听垂花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守门的小丫头模模糊糊地叫着“小公爷”,转眼看见身着绯色窄袖绡衫的崔珣大步跨进院中。
昂首挺胸,像是来找茬的。
“比前日那身白色好看!”崔珣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点评道。
萧明镜觉得这人似是病得不轻,不想搭理,扭头进了屋。
“诶,你别不说话啊。”崔珣跟在她身后自说自话,“我反思过了,前些天是我的不对,这不我托人从江南赶了一批最时兴的衣裳出来,今日寅时刚送到我府上,一大早我就惦记着给你拿过来,还有这三套头面,都是问了我娘还有商颂才定的,你肯定喜欢!”
说完竟是坐在圆桌旁,熟练地拿着茶盏倒了杯茶,完全不拿自己当外男。
七八个妇人站成一排,原本宽敞的地方霎时变得拥挤。
只见每人捧着的托盘上盛放着或宝蓝、或绯紫的衣裳,并几套配套的宝石头面、花冠。
萧明镜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今日犯了什么病,破天荒地来给她送殷勤。
崔珣看着她的眼神便知她心中所想,恼羞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典当了去!”
心里只盼着她快快把那些个牙白、月白的素色衣裳远远丢了!
萧明镜怀疑归怀疑,可看那头面首饰、衣裳不料皆非凡品,心下不住喜欢,便叫香橼收进了柜子里。
东西送完了,萧明镜坐在凳上等着崔珣自行离去。
可这人却是对她屋中摆件起了好奇心,拿起又放下,最后拿起书榻上的墨玉镇尺没话找话道:“我在宁玉恒那儿也见过类似的,我找他要还不给,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萧明镜刚被宁家夫人说了一嘴,气还未消,听不得这个名字,不耐烦道:“别跟我提这人!”
崔珣不知她与宁玉恒起了何龃龉,随口问道:“他近些天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看书,学里都不来了,连我与商颂都和他许久未见,你竟何时与他较上了?”
婚事即是没成,那崔珣知道了定会笑话死她,支支吾吾不肯再说。
崔珣见问不出来,便开始胡猜:“莫不是你那友人被人家家里拒了?”
萧明镜:“......”
这人何时变得这般敏锐了?
见她表情,崔珣便知自己猜着了,啧啧笑道:“宁家夫人将宁玉恒看得紧,马上又到殿试,婚事上谨慎些也有情可原!若是你那朋友德行学识出众,等他春闱放榜后还是有机会的!”
萧明镜‘呸’了一声,道:“谁稀罕!我、我朋友多的是人喜欢,也不是非要嫁给他宁玉恒不可的!”
崔珣不知她为何这般生气,可瞧着萧明镜维护那个朋友维护得紧,又将他的自己朋友说了一番,也有些生气,“男女成亲便是讲究你情我愿,若宁兄不喜那女子,就算女方家中权势滔天、其人容貌出众受万人追捧也没用!”
萧明镜深吸口气,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将人赶出屋去。
“你踢我做什么!”
崔珣被门槛绊了一下,觉得这人生气生得莫名其妙,想着自己巴巴地给人送东西还沦落这境地,心下一时愤怒又委屈。
萧明镜回道:“看你不顺眼,踢就踢了,你能如何?”
崔珣被气得干瞪眼,绞尽脑汁反唇相讥:“你一个姑娘家家,将旁人亲事挂在嘴边,你、你知不知羞?”
萧明镜冷笑:“大清早的小公爷就来女子闺房,你就是知羞了?”
崔珣正欲跟她再吵,院外传来妇人的高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