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4 / 4)

让对方全面检查。老熟人从车底钻出来,揪着被汗浸湿的衣服说:“没什么异常啊,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疑神疑鬼?”

林慧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也的确很累。“大概吧,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老熟人说:“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林慧晴沮丧地摇摇头,没有交谈的心思,开车离开。心事重重的林慧晴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一辆毫无辨识度的银色丰田,开车的人正是沈雾。

之后几天,沈雾的座驾从银色丰田换成了本田fit,日产Caravan,比亚迪,特斯拉……全都是港岛最最普通的街车。她的跟踪技术是在多年卧底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纯熟,林慧晴完全没有发现她。

开车到深水埗的旧厂厂区,林慧晴没有下车,远远看着荒草丛生里突兀的一座自建寮屋。

沈雾的车停在隐蔽之处,也看向寮屋。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监听和跟踪,沈雾知道,寮屋住的是这片旧厂区最后的钉子户,也是林慧晴的心病。

林慧晴想开发这块地皮,一直想把屋主弄走。可惜屋主陈老伯是个死心眼,每回来都碰一鼻子灰。林慧晴冷眼看着几位穿西装的男女走到寮屋门口,他们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果篮,果篮最上面放着个厚厚的信封。

敲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浑浊且充满警惕的苍老眼睛。西装男女们不情不愿地挤出笑容,提高果篮,让明显装了不少钞票的信封更醒目点。

“刘伯,我们替会长来探望您……

刘伯看了眼信封,突然暴躁道:“我说了多少次,我不会搬!”西装男提着讨好的笑容说:“先让我们进去,好好谈一谈嘛。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们都会尽量……”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重重关上。

西装男女的鼻梁险些被门撞断,再一次吃了闭门羹,灰头土脸地走到林慧晴车边,低声说:“老板,老头肯定看到信封了,这次的数额可是上回的三倍,还是不开门啊。”

林慧晴眼里一抹鄙夷的冰冷,“还在待价而沽,贪得无厌。”思考片刻,林慧晴说:“有空′请′刘伯的女儿回港看看他,父女两很久没团聚了吧?”

在“请”字上下了重音。

西装男女不可能听不懂林慧晴的言下之意。想用刘伯的女儿来威胁他。

这种事他们可以做,但不光彩,还会涉险恐吓,是犯法的。人家要是真的报警,老板也只会一问三不知,让他们去当替死鬼。林慧晴读出了他们脸上的难色,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越走越偏。父亲留下的遗嘱和这块老厂房地皮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母亲的病又折磨了她很多年。

林慧晴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下来这么多年一直在还债,还这对夫妻刻在她身上的债。

身心俱疲,没再多说,开车离开。

西装男女压力也很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烟,轻声抱怨刘伯这老不死的怎么就死心眼不搬走,给他的钱够他住最顶级的养老院住到死了。一墙之隔,沈雾双手抄在口袋里,无声地听完他们的对话,回家。从裴薄妍送她的衣服里挑了一身格外贤良淑德的裙子,又戴了一副和梁卓怡一模一样的金丝眼镜,背上包,对着镜子练习了一番可爱亲和的笑容。刘伯正要煮饭,又听到敲门声。

好哇,还敢来。

刘伯拎着菜刀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叫嚣着:“都说了不搬,我不搬啊!再来烦我信不信把你们都砍死!”

门口安静了片刻,一个怯生生的陌生女声问:“请问,是阿美的爸爸吗?”听到女儿的名字,刘伯的暴躁压下去一点,问:“你是谁?”沈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毫无威胁。

“阿美爸爸,真的是你吗?太好了,我是阿美的高中同学嘉敏啊。”嘉敏这个名字在港岛非常普遍,沈雾借用容姐的名字一用,估计这位刘伯也记不得女儿同学里有没有这号人物。

刘伯没有开门,隔着门问她:“阿美早就出国了,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啊?”

沈雾:“是这样的刘伯,我在理工大学读社会学,正在做一份关于港岛传统工业变迁与社区记忆的毕业报告。我的教授说报告想拿高分,不能只依靠书本和图书馆的档案,必须找到真正的活历史。阿美跟我说过,您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是这个厂区最后,也是最完整的见证人。”刘伯握菜刀的手松了松。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想好好完成我的毕业报告,就差这最关键的一环了。您能抽一点点时间跟我聊一聊吗?有些故事如果没人记录下来,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沈雾绞尽脑汁说完,眼前的门还是纹丝不动,安安静静。暗暗咬唇,还能说点什么?

正在犹豫之时,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沈雾和穿着破烂背心,一身落魄的刘伯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