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心里快速构建著面前男人的人格侧写,妙云烟越想越不对劲。
分辨谎言的本事,不仅莫念有,妙云烟自己也有相应的手段,她確信莫念没有说谎。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样的男人踏上修仙之路后,竟然会表现出如此夸张的潜质?
淮南为橘,淮北为枳。就好像他有著两段人生,一段平稳,乏味,无趣,他在那段人生中表现得平平无奇。
而另一方面,他又表现得激进,狂放,愈强则强,好像施加给他多少压力,他就会回馈多么激烈的反击——那种难以掩饰的爭强好胜,无法抑制的斗爭心。 或者说这两者並不矛盾?
是那样的安稳的生活,消磨了他的锋芒,还是说,孕育了他想要“夺目”与“爭胜”,成为救主的渴望呢?
妙云烟目光闪烁,她还想再试探一下。
“然后呢?莫念,你没有往更深层次想吗?为什么不愿意接收来自他人的介入?
你对任何人都能交上朋友,对他们施以援手,每一个人都喜欢你。但然后呢?父母生来爱你,你生来要爱子女,但情人,乃至妻子,是你人生最重要,第一个,也有可能是你最后一个自主选择去『爱』的人,你开始真正成熟的关键一步。
可你拒绝了。你拒绝发生真正亲密的关係,你抗拒婚姻交往,你拒绝背负责任,你不愿让一个女人——让一个外来的,你此前从来不认识,从未想过要跟她渡过后半生的人,进入你如今觉得『架构完满』的生活,破坏你的『安稳』。
你的心是冷的,你外热內冷。你从不觉得孤单吗?仔细想想,再告诉我答案。”
“我”
莫念张开口,看著妙云烟的脸,又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开口。
“你说得对,我確实可能在逃避。”
他吃力地一字一句说道,好像这比经歷一场恶战,或者与魔道周旋一场更加艰难。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自己是否有资格。
我觉得我应该做的更好,我我不確定了。万一我失手了,我是否还有资格被”
妙云烟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
很好,对自己极端的不自信,对失败的恐惧,还有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妙云烟眼前一花,喉咙一紧,肺中的空气被挤了出去,瞬间窒息的痛苦占据了她的大脑。
透过烟雾,她看见了那双眼睛,充斥著暴怒和厌恶。
“你在干什么?妙云烟。”莫念一字一句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咳咳障,障眼法”
妙云烟咳嗽著,嘴角却在上扬,眼神中透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並不是,咳咳,吐出的白雾,就是所有的『烟』有的烟,无色无味,掺杂其中”
明明被莫念扼住了喉咙,妙云烟却“咯咯”笑了起来。
“了不起不少人都关注我的白雾,却忽略了我的无色烟咳咳咳!我总要考验你一下才是。
如果,如果你和许、寇一样,不堪造就那这身修为,还不如,便宜了我让我自杀。
还是说,你选择了跟我合作,跟魔道玄女合作,却没有做好背叛被反噬的准备吗?”
手掌渐渐收紧,妙云烟眼前一片模糊,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脊椎骨在咔咔作响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坠落,跌坐在地上。空气大量的涌进肺部,生疼,她却贪婪地大口呼吸,吐出白烟。
“效果很好。”
透过苍老的皮囊,莫念深深地看了妙云烟一眼,转身离去。
“期待下一次的『治疗』,妙云烟。”
身后,传来女人悽厉癲狂的笑声。
“善哉。”
仿佛听见有人感慨了那么一声。
余光瞥到一个苍老乾瘦的身影,似乎是个僧人,他转动视线时,却一无所获。
他没有多想,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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