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每一个夜郎国人,都听见了来自白先生、红仙姑和青上人的声音。
在重建夜郎国的这几天,在太虚教派的宣传下,这些自称为“蛹”的住民,与自称为“蝶”的殭尸夜叉们也都知道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夜郎大神和神使的谎言。
他们也曾失望过,愤怒过,暴动过。但是在阴兵的强硬镇压下,最终,他们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夜郎大神並不存在,化蝶也並未获得安寧。
这个时候,如今硕果仅存的三人,他们的声音在每一个人心中响起。
“现在,天道中有关禁錮住你们灵魂的邪恶法术,已经在渐渐扭转回来。你们现在变得脆弱,不再向之前那样。简而言之你们会死,而且可以去死。”
红仙姑,楚轻歌散漫地说道,好像死亡是一件多么轻鬆而简单的事情一样。
“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死了就是死了。即使你们前往来生,也未必会有好结果。生前受苦,死后享福,这种事情在地府不存在的。只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不会向你们保证来生,谁也无法保证。”
青上人,莫念郑重其事地说道,他的语气很严厉,以求消灭每一个人心中,所谓“求得来世”的幻想。
“当然,你们也可以活著只是活著而已。没有任何保证。饿鬼界的未来,没有人给你们保证。你们依旧会很痛苦,很艰难,毫无意义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白先生,路遥之的声音很温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和一种不易察觉地隱晦哀伤。
“由你们自己选择吧!生存,还是死亡。”
说完最后一句,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
夜空之下,整个饿鬼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很快,第一个自杀者出现了。出乎意料的——那是个太虚教徒。在暴乱之中,被强行催化成蝶。他的亲人好友也尽数死亡,只有他孑然一身。
“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对不起,教首,大家我坚持不住。”
他流著泪,对围过来的人们道歉。教徒们默默无语。太虚教派的教义严禁自杀轻生,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围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温暖。
“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想吃一顿饱饭和,他们一起”
他死了,骯脏而卑微,只留下一具“茧”——一具黑褐色的尸体。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人选择了死亡。他们不再是谁的蛹,而是主宰自己的命运。於
是他们选择了死亡,脱离这副臭皮囊,前往来生。
他们在这个世间逗留太久了,他们有这个权利。
但还是有很多人留了下来。太虚教派也有人选择了死亡,其他地方的人也有人选择了活著,他们笨拙地学著如何埋藏尸体,让他们消失在泥土中。
直面死亡,这是饿鬼界新生的第一步。
“活著说不定会吃到好的”
人群中有人这么说道。
竹王城上空,不断有星星点点的纸灯飘浮而起。那是莫念准备的纸灯,为了让他们指引来世,前往九幽。 纸灯,苦竹,天穹那是夜郎国人有史以来见到的最美的一幕,比起斗转星移的飞驰更美。许多人泪流满面,瘫软在地上,抬头望天。
——摺纸灯折得最多的是饿鬼之子。他嘴上虽然嫌弃,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学著摺纸灯,然后一批一批的放飞,眼底里闪动著火苗的灯光,亮晶晶的。
夜郎梅则在一边给他帮忙,给他擦汗,喝水,注意让他不要跌倒。饿鬼之子天生神通,据说出生的时候也不像一般凡人女子一样怀孕诞子,稀里糊涂就出现了。夜郎梅因此免了十月怀胎的艰辛和痛苦。
但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和慈爱,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
莫念走到她身旁,给了她一本小册子。上面用简单的文字和图样敘述了字体,以保证夜郎梅能够看懂。
夜郎梅又喜又惊,不敢接过来。莫念硬塞到她手中,叉著腰无奈地摇头:“虽然一开始是开玩笑的,不过,现在你怎么说也是我的二弟子了。给你学些法术,你也好护身
唉,改天带你回玄明界见见你师兄好了。”
“你又在干什么?”
饿鬼之子回头一看见这一幕便警觉起来,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拦在夜郎梅面前,呲牙咧嘴。
“我会保护我娘的,用不著你装好心!”
“那你要多久才能实现你的诺言,去找那群人吃个痛快啊?”
莫念对这个好斗多疑的小子没办法,隨便坐到了一旁。“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我”饿鬼之子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別那么倔嘛。要知道外来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莫念隨手放飞一盏纸灯,颳起阴风送上天。“要知道,我们学的法术,也是外来的仙人传道呢不信你问其他人。”
饿鬼之子听了以后大为惊讶,转头看向路遥之他们,却发现他们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