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
前排嘉宾席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艺术家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黎锦秀。
他旁边的老伴伸手碰了碰他,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个专注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副歌起来了。
旋律没有拔高太多,只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上推,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拔节,直到枝叶伸向天空。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台下有人开始红了眼眶。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
导播间里,赵维国重重的深呼吸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上黎锦秀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坐在他旁边的梁松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梁松岩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赵维国没有拿纸巾。
他抬起手,用食指在眼角下方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回原处,继续盯着屏幕。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现场的摄影师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主镜头稳稳地推在黎锦秀身上,但副机位的摄影师们不约而同地把镜头转向了台下。
一张又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上。
前排的老艺术家,眼眶泛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着唱,又像是在默念什么。
中间一排的年轻演员,有人用手背擦眼泪,有人仰着头使劲眨眼睛,有人干脆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轻轻发抖。
嘉宾席上,一个常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男演员,眼圈红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就那么攥着。
京都,周牧之的公寓。
周牧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正是春晚的直播画面。
黎锦秀站在舞台中央,唱到副歌的第二段。
周牧之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动容。
她唱了三十年歌,听过无数首好歌,也唱过无数首好歌。
但此刻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听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春晚舞台上唱一首叫《如愿》的歌,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少了点什么。
不是遗憾,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那个人被全网质疑的时候,选择了相信她。
小杨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周牧之那个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牧之姐?”
周牧之没有回答,抬手指了指大屏幕。
小杨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着周牧之的目光看向电视。
黎锦秀正在唱最后一句。
“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心中的念,你永在我身边。”
小杨端着果盘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
周牧之缓缓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了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黎锦秀,了不得。”
小杨把果盘放下,坐在周牧之旁边。
“牧之姐,这首歌……太厉害了。”
周牧之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到商务负责人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
“之前说的代言邀约,再加一条。
年限从一年改成三年,条件可以再放宽。
这黎锦秀,我们要长期合作。”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重新看着电视。
屏幕上,黎锦秀正在鞠躬。
追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演播大厅的屋顶掀翻。
周牧之看着那个画面,缓缓点着头笑了。
央视后台数据监控室。
老周站在屏幕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嘴巴张着,合不上。
五十二亿,五十五亿,五十八亿。
小刘的泡面已经完全凉了,面条坨成一团,他端在手里浑然不觉。
“老周……”他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头发硬。
“我知道。”老周打断了他。
六十亿。
监控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十亿了。”
那个年轻的女专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去年全媒体触达一百六十八亿,那是半个月的数据。
现在才……这才唱了多久?
一首歌还没唱完?”
老周没有回答。
他在调其他平台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