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似乎听懂了一样,那只正准备再次拍击墙壁的利爪僵在半空。
他只是只是觉得那个蠢货太吵了,影响他休息而已。
黑狼愤愤地收回爪子,喉咙里压抑著低沉的呼嚕声,別过头去,留给沈梔一个冷漠且高傲的后脑勺。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却不自觉地在地上扫了一下,出卖了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心情。
沈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发现这只大黑狼不仅傲娇,还好面子。
“好啦好啦,不气了。”沈梔蹲在玻璃前,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面,正好对著黑狼耳朵的位置,“他也是朋友,我总得打个招呼。但在我心里,肯定是你最帅。”
黑狼的耳朵抖了一下,向后撇去。
“真的。”沈梔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是裹了一层蜜糖,“你看,我给它吃苹果,但是把肉都留给你了呀。狮子吃苹果,狼吃肉,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我这儿待遇最高。”
正在生闷气的黑狼愣了一下。
那个蠢狮子只配吃那种脆不拉几的素食,而只有他,才配享用肉类。
这是等级的划分,是地位的象徵。
虽然那是合成肉,或者是那个人类自己带来的速食肉。
黑狼转过头,眼神里的暴躁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算你识相”的矜持。
他慢吞吞地踱步回来,重新趴在玻璃前,那双绿眼睛盯著沈梔,像是在审视她的诚意。
沈梔见哄好了这位大爷,心里鬆了口气。
总算是哄好了。
她先前就发现了,a区的动物都很聪明,似乎能听得懂话。
这哪是猛兽啊,这分明就是个要糖吃的幼儿园小朋友,还是个大班的扛把子。
“乖乖把肉吃了,我得去后面看看其他几个小傢伙。”沈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许再拆家了啊,不然扣你明天的零食。”
黑狼哼了一声,没动。
但他也没再表现出要攻击隔壁的意图。
算是默许了。
沈梔提著剩下的大半袋苹果和一些营养膏,往走廊深处走去。
a区的构造比她想像的要深邃得多。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里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气息。
接下来的几个牢房,让沈梔大开眼界。
原本她以为前面的一狼一狮住的已经是豪宅了,毕竟几十平米的活动空间加上全套的维生系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星际时代已经算是奢侈。
但看到后面几个房间,她才明白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3號房的玻璃后面,竟然是一片微缩的热带雨林。
真的树,真的水循环系统,甚至还有人造的阳光灯在模擬日落时的光线。
层层叠叠的阔叶植物遮挡了视线,只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是鳞片刮过树干的动静。
“你好呀?”
沈梔敲了敲玻璃。
没反应。
只有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晃动了一下,隱约露出一截青黑色的尾巴尖,上面覆盖著厚重的角质层,看著就坚硬无比。
是个社恐?
沈梔也没强求,把两个苹果和一管营养膏塞进了投餵口,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下:【3號,暂定爬行类,性格內向,食慾未知。】
4號房更离谱。
里面是一座小型假山,周围全是沙地,乾燥炎热。
一只浑身长满尖刺、像豪猪又像穿山甲的生物蜷缩在石头缝隙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听到沈梔的脚步声,那球把刺竖得更高了,把自己扎成了一个海胆。
“別怕別怕,给你放饭了。”
沈梔把食物放下,甚至没敢多停留,怕嚇著这只胆小的“刺蝟”。 还有5號房,里面直接是个深水池
这一路走下来,沈梔算是看明白了。
这辰星动物基地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饲养场,这简直就是个高科技的野生动物园。每一个房间都是针对里面关押动物的习性专门定製的生態箱。
这些设施,光是维护费用,一天估计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基地是真不差钱啊”
沈梔一边感嘆,一边把最后一份食物送进6號房的投餵口。
6號房空的,或者说,住户躲得太好。
那是一片人造的冰雪环境,冷气即便隔著玻璃都能感觉到几分森寒。
直到沈梔离开,她都没有见到除了狼和狮子以外的动物全貌。
它们都在躲藏。
沈梔站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a区最前端,那只黑狼所在的房间还亮著微弱的光。
那道黑色的剪影依然趴在玻璃前,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望者,正遥遥地望著她这个方向。
沈梔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在这个全是“自闭症”和“社恐”的地方,愿意跟她互动的黑狼,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虽然脾气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