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是华灯初上。
这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柴均柯送给她的礼物,房產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酒味,呛得沈梔轻咳了一声。
她没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看见客厅中央立著几个巨大的行李箱。
而那个平日里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柴大少爷,此刻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身边散落著一堆文件和空酒瓶。
听见开门声,柴均柯动了动,像是生锈的机器。
“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沈梔换了鞋,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柴均柯放下手里的易拉罐,哑著嗓子说了句:“別出来,味道大。”
他低著头,不敢看沈梔。
沈梔没听他的,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
借著微弱的光,她看清了柴均柯现在的模样。
胡茬冒出来一片,眼窝深陷,红血丝爬满了眼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颓废得让人心惊。
“准备去哪儿”沈梔指了指旁边的行李箱。
柴均柯身子一僵。
他伸手抓过桌上的一个文件袋,塞到沈梔怀里,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这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这里面有几张卡,还有几套房子的房產证,另外我在国外给你存了点基金。”
柴均柯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后悔一样,“密码都是你生日,这些钱虽然不能让你像以前那么挥霍,但只要不沾犯法的东西,够你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沈梔捏著那个文件袋,没说话。
柴均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梔,我们要不散了吧。”
“散了”沈梔平静的反问,“理由”
“没理由。”柴均柯別过脸,“就是腻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三分钟热度,玩玩而已。现在我家也出事了,给不了你想要的资源和钱,咱们好聚好散,別闹得太难看。”
演技依然烂得掉渣。
沈梔甚至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剧烈颤抖。
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
怕她真的走,又怕她留下来跟著受苦。
“哦,腻了啊。”
沈梔点点头,当著他的面把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卡一张张抽出来,摆在茶几上。
“这张是一千万这张五百万这套房现在市值大概八千万”
她每报一个数字,柴均柯的脸色就白一分。
“柴均柯,你是不是觉得特別伟大”
沈梔把最后一张卡拍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把最后一点家当留给我,然后自己去睡桥洞演苦情剧上癮了是吧”
柴均柯喉结滚动,眼眶通红:“沈梔,你看到新闻了吧柴家出事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你跟著我图什么”
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
“去找个更有钱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柴均柯说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抱著头埋进膝盖里。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是柴均柯啊。
是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要给她撑起一片天的柴均柯。
不是这个连给她买个包都要犹豫的废物。
就在他以为沈梔会拿著钱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柴均柯被迫抬起头。
沈梔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骂完了”她问。
柴均柯愣住。
沈梔拿起茶几上那张额度最大的黑卡,那是他刚才给她的“分手费”。
又放回他手里。
“柴少,这点钱就想买断我们的关係,不太够哦。”
柴均柯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连这点钱她都嫌少了吗
“但是,”沈梔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又坏又艷的弧度,语气调侃,“如果是用来包养个小白脸,倒是绰绰有余。”
柴均柯脑子轰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梔猛地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抵著鼻尖。
“柴均柯,我之前说过,这买卖讲究个公平。”
沈梔盯著他那双慌乱震动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宣告:
“以前你有钱,你是金主。现在我有钱,我是金主。”
“从今天开始,这房子归我,钱归我。”
“而你——”
她在柴均柯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也归我。”
“可以吗”
柴均柯傻了。
那个精明算计、最爱权衡利弊的沈梔,那个所有人都说她是捞女的沈梔,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拿著他给的分手费,反手要当他金主
“你你疯了”柴均柯声音发颤,“跟著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