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对沈梔心里那点小小的腹誹一无所知,他只是满意地看著镜中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女人。
她身上穿著他挑选的裙子,戴著他赠予的珠宝,就连此刻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也完美地迎合了他的喜好。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梔的耳畔,让她细嫩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微小的栗粒。
“我这么漂亮的藏品,外面可是有人惦记著呢。”
他的声音轻柔,像情人的呢喃,內容却让沈梔的心一沉。
被圈在怀里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镜中的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父模样,圣洁得仿佛不应存在於这个堆满俗世財宝的巢穴里。
“是洛克王子吗?”她试探著问,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期盼。
她表现出一点希望,一个被囚禁的柔弱女人,在听到外界故人的消息时,理应有的反应。
奥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镜中她的神情。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果然亮起了一点微光,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火,脆弱又动人。
他恶劣地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
“是啊,洛克王子。”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他到处在找你,看起来很著急。英勇的骑士,要从恶龙手里拯救被囚禁的美丽公主,然后成就一段佳话嗯,传说故事里確实都是这么写的。”
他刻意將“恶龙”和“公主”两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有趣的睡前故事。
沈梔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她知道他是在戏弄她,但她愿意陪著他演。
於是沈梔眼中的光亮似乎更盛了一些,仿佛真的看到了逃离深渊的希望。
奥斯欣赏著她脸上那抹生动的神采,就像欣赏晨光中沾著露水的花瓣。
真美。
也真脆弱。
他很喜欢。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亲手掐灭了那点火星。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那点虚假的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恶龙可不是谁都能战胜的啊。”
一句话,让沈梔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镜子里的那张小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苍白。她像是受了惊的蝴蝶,翅膀都僵住了,连颤抖都忘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奥斯才终於觉得心满意足。
公主就该待在龙温暖的巢穴里享福,而不是期盼著什么愚蠢的骑士。
他又恢復了那副温柔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残忍的男人只是沈梔的错觉。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冰凉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他的声音又变得无比轻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还是说你不想待在这里了?”
问题问得很轻,很隨意。 可沈梔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看到镜中男人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一道竖瞳的虚影一闪而过。
那是属於巨龙的,冰冷、非人的瞳孔。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求生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沈梔猛地摇头,动作仓皇又剧烈,像是否认什么天大的指控。黑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散乱开来,有几缕甚至贴在了她苍白的唇边。
“不!”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不是的,我没有!”
奥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旋涡,平静无波,却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越是平静,沈梔就越是恐慌。
她知道,光是摇头是不够的。
她慌乱地抓住他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冰凉,带著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很好,真的很好”她的语速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只是听到王子的名字,有些意外”
她努力解释著,仰起脸,用那双水光瀲灩的眼睛望著他,里面满是乞求和依赖,“我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您还送我这么多漂亮的珠宝我怎么会不想待在这里呢?”
“我只是怕……”她咬著下唇,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怕王子会惹您不高兴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宠坏了的金丝雀,在害怕自己惹主人生气,从而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奥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唇边的髮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