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代价(1 / 2)

第二天清晨,托姆咬著牙,真的照做了。他对著自己的左脸来了一下,力道不轻。

脸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明显的肿胀感。

训练场上,当安德森的口令再次响起。

“向,左,转!”

脸颊的疼痛像一道明確的標记,瞬间刺痛了他的神经。托姆是凭藉著这股痛楚的指引,有些狼狈但准確地转向了正確方向。

“向,右,转!”

没有痛感的那边就是右!

这方法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確实有效。疼痛成了他最直接的坐標。

几天下来,隨著脸颊的肿胀逐渐消退,那种基於身体记忆的方向感,竟然真的慢慢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不再需要依靠疼痛来分辨,动作也变得流畅自然。

也就在训练渐入佳境的一天傍晚,普莱尔再次来到了广场。

他身后跟著一名卫兵,卫兵手里提著一只羽毛丰腴、精神头十足的老雪喙鸟,正是之前食用寒鸦豆后状態越来越好的那几只之一。

“这几日的训练,辛苦了。”

普莱尔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疲惫的士兵都挺直了背脊,”这只雪喙鸟,加餐。

简单的几个字,却在人群中激起了波澜。

雪喙鸟!在寒鸦领,这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搞赏。

大锅架起,清水煮沸,鸟肉连同一些耐煮的块茎被一起投入锅中。

浓郁的、带著油脂香气的蒸汽瀰漫开来,驱散了训练后的疲惫和寒意。

每个人分到的虽然不多,但那口滚烫的、鲜美的肉汤滑过喉咙,温暖肠胃的感觉,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托姆捧著自己那份鸟汤,小心地吹著气,慢慢喝下。

脸颊似乎还在隱隱作痛,但心里却仿佛隨著这口热汤融化了些许。

领主看到了他们的努力,也认可了他们的进步,哪怕这进步是用有些愚蠢的方式换来的。

他能够跟著他所崇拜的领主大人的步伐。

他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感受著久违的肉味和暖意,觉得明天又能继续跟著安德森队长的口令,准確地转向了。

傍晚的铅灰色天光透过窗,为领主府书房內的一切蒙上一层冷调。

普莱尔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铁木书桌后,缓慢地翻过几张摊开的、材质特殊且边缘残破的纸页。

这些纸页的材质並非寒鸦领目前能生產的任何一种。它们是赫莎从那个被称为“適应者”的地下遗蹟中,在一个快被尘埃完全掩埋的金属柜夹层里找到的。

在这一段时间里,赫莎凭藉著她那突如其来的、令人费解的“熟悉感”,断断续续地解读著这些碎片。

过程並不顺利,她常常会对著某个符號或词组发呆很久,苍白的脸上露出困惑和挣扎的神情。 她翻译出的內容也因此支离破碎,充满了未定义的缩写、戛然而止的句子和意义不明的代號,但其中蕴含的零星信息,已足以撼动普莱尔对这个世界的部分认知。

“————样本组:標记为凛冬人变体”

“————环境耐受力閾值————异常————”

“————初步接触水”————”

“————观测到细胞性————显著提升————”

“————能量富集度————稳定————”

“从惰性状態(暂定为0阶段)提升至活性初显(暂定为1阶段)————转化周期————未知————”

“————未观察到————明显的排异或畸变————”

“————后续追踪————记录缺失————”

“————警告:长期效应————数据不足————”

“————关联项目:深冰封印”————权限————”

他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用前文明遗留的透明材料製成的容器上。

里面盛放著小半管清澈的液体,在炉火映照下泛著微光。

这是从那个诡异的地下遗蹟带回来的,被掘地灵简单地称之为“水”的东西。

然而,无论怎么看,它都与普莱尔认知中任何形態的“水”截然不同。没有气味,触感————他未曾亲自尝试,但赫莎被找到时,身上除了这件容器空空如也,她却奇蹟般地存活下来,並且身体状態好得异乎寻常。

还有那只舔舐过这“水”的掘地灵————他本想仔细观察,那东西却在卫兵的看守下奇怪的消失了,神出鬼没,难以捕捉。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种可能性。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笔记上那个词汇上——“提升”。是的,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隱秘的,甚至可以说————

就在今天傍晚,分发给那支由最忠诚、表现最突出的小部分卫兵和侦察兵的雪喙鸟肉汤里,他加入了微量的这种“水”。他们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正疲惫不堪。

他没有选择告诉他们。

马卡自愿试食寒鸦豆是一回事,那种关乎领地根本、潜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