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安德森很快反应过来,拔剑指向蜘蛛。
队伍成员僵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武器。
安德森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厚重的肩甲几乎將普莱尔完全挡在身后,剑已出鞘,寒光闪烁。
那蜘蛛对武器的反光產生了反应,它头部那抽象的人脸泛起微光,节肢轻微挪动,调整了姿態,但並未表现出进一步的攻击性。
“等等,安德森。”普莱尔的声音从护卫队长身后传来,阻止了安德森可能发起的攻击,“我们没必要率先发起攻击,不要刺激它。我们只是暂时避寒,没必要在这里和这种东西拼命。”
他示意眾人缓缓后退,给那个存在留出足够的空间,目光则锐利地扫视著蜘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判断它的习性和威胁等级。
“它在守护这个地方?”安格压低声音。
赫德却死死盯著那些收回的金属丝和蜘蛛头部闪烁的晶体,声音有些困惑:
“不不完全是守护看它的动作,更像是在维护?这东西有智慧,或者至少,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本能”
安格则眼尖,低声示意同伴看向屋角阴影里。
那里堆砌著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大小不一,但都被摆放得异常整齐,显然是这只蜘蛛收集而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下方这群不速之客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蜘蛛的头部急促闪烁了几下。紧接著,它几个迅捷的移动,顺著屋顶的阴影向后滑去,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跑了。”安德森鬆了口气,但握剑的手並未鬆开。
“是变异的噬铁蛛,还是別的什么?”有人心有余悸。
“不管是什么,它显然不想和我们打交道。”普莱尔环顾这座突然显得格外诡异的木屋,“如果是噬铁蛛的话,他们群居,这里恐怕不止一只。我们不能久待下去了。”
普莱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堆金属零件和赫德痴迷的脸,又看了看屋顶蜘蛛消失的方向,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他下令:
“短暂休整,补充热量。安格,带两个人出去,確认风向和能见度,检查周围是否有其他踪跡。”
不久后,风暴的呼啸声终於在耳边渐渐减弱。队伍迅速收拾行装,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路途,队伍在苍茫雪原上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痕跡。
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的岩石,整齐切割开的冰层,甚至一小片区域內的积雪被清理得异常乾净,露出下面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
当然,找到的不止有这些,
安格的侦察小队带回了消息。风雪虽未完全停歇,但能见度已恢復到能看清前方百米范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雪地上发现了新的痕跡,並非动物,而是人类留下的標记。
安格指著雪地里一个用石块简单堆砌的符號:
“这是冻麦领倖存者曾经留下的路標,艾莉娜小姐確认过。我们离废墟不远了。” 这意味著他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这个消息让队伍精神一振,尤其是冻麦领的成员,眼中重新燃起些许复杂的光芒。
队伍再次启程,行进雪原上。当冻麦领那標誌性的、倾颓了一半的石砌哨塔轮廓在灰白色地平线上显现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隨即心头又蒙上一层更沉重的阴影。
冻麦领的废墟到了。
队伍在距离废墟边缘尚有一段距离的一处背风雪坡下停下脚步,进行最后的休整。这里相对安全,也能让他们先做心理准备,同时等待下一次暴风雪的间隙。
短暂的休整后,铅灰色的天幕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风雪稍歇,但浓密的灰雾瀰漫,能见度仅比之前好了些许。
“就是现在,进去。”普莱尔下令。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冻麦领的废墟。
眼前的景象比想像中更为惨烈。
曾经维繫领地生机的巨大锅炉已然倾颓,扭曲的金属支架和破碎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骸骨,裸露在冰雪之外,只有最核心的区域似乎还被积雪和废墟掩埋著。
房屋大多倒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能从一些突兀的稜角辨认出曾经的轮廓。死寂和腐朽的气息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只有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艾莉娜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望著这片承载了她所有记忆、如今却已死去的家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那同行的冻麦领倖存者也低下了头,拳头紧握。巫祝们的反应则更为激烈,他们停下脚步,再也不肯向前。
“不能再前进了这片土地已被玷污,充满了不洁!”中年巫祝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我们必须先行净化仪式,祈求神明的宽恕与指引,否则贸然踏入,必招灾祸!”
他身后的年轻巫祝立刻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古朴的器具和风乾的草药,开始在地上布置起来,显然准备进行一场复杂而耗时的仪式。
普莱尔的目光扫过神情激动、带著殉道者般决绝的巫祝们,又掠过艾莉娜苍白而复杂的脸,最后落在那片死寂的锅炉残骸上。时间在流逝,但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