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
可,此刻本该是昼夜交替、晨曦破晓的时刻,然而天空依旧被厚重的灰霾笼罩,看不见所熟悉的太阳,只有一圈模糊黯淡的光晕勉强提示著光源的方向。
唯一的好消息是,持续了一夜的风雪確实越来越小了。但外围的温度却更低了,普莱尔边走边观察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
越往外走,景象越发破败。
內围那些由古老、平整的未知规格石块构成的前文明遗蹟主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简陋、用各种废旧材料拼凑起来的棚屋和矮房,它们共同组成了挣扎求生的外围区域。
直到他们走到所谓“建筑”的边缘尽头。更远处並非开阔的雪原,而是一面巨大的、环绕著整个聚居点的圆形雪墙。
但他知道,那並非墙,而是雪坡。
如果从高处看,寒鸦领就像坐落在一个巨大的雪坑之中。
可以想见,在更古老的年代,这个依託能量塔建立的聚居地范围必定远比现在广阔,当然,那时它必然不叫寒鸦领这个名字。
可是,时光流逝,气候愈发严酷,生存的空间也被冰雪一步步蚕食。
回到现在,安格熟门熟路地引著普莱尔来到边缘区一个看起来稍显“体面”的棚屋前,这棚屋至少有一部分墙壁使用了古旧的规整材料。
“喂,卡尔,快开门!领主大人来了!”
安格用力拍打著被冰雪糊住大半的木门。那简陋的木门上,甚至凝结著一些雪白色的蘚类植物,
敲了好几次,门才从里面被艰难地拉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脸颊冻得通红。
“安格叔叔?”
小孩的声音带著怯懦和寒冷导致的颤抖。
安格因为等待而升起的一点火气,在看到孩子后压了下去:
“卡洛,你爸爸呢?我们找他有事商量。”
小孩眨了眨眼睛:
“爸爸他还在睡觉。”
安格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直接推开门挤了进去。普莱尔和两名卫兵也跟入其中。
棚屋內空间狭小拥挤,空气混浊冰冷沉闷。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裹直接躺在铺著乾草的简陋床铺上,盖著薄薄的破毯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
安格抱怨著走上前,伸手想去推醒那人。但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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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冰冷而僵硬。
安格脸上的不耐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他缓缓掀开破毯的一角,手指试探著探到那人的鼻下
片刻后,他收回手,转向普莱尔,声音乾涩:
“领主大人他已经死了。”
普莱尔沉默地看著那里,毯子的一角下一张灰白僵硬、毫无生气的年轻面孔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並不大的男人。 “他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安格摇了摇头,拉过毯子重新盖住死者的脸,语气带著一种见惯不怪的麻木:
“谁知道呢,也许是躲不过的疾病,也许是昨晚没能扛过去的冰寒…撑不住就没了。人就是这样的”
普莱尔继续查看其他外围居民的情况,过程大致相似,充满绝望与麻木。
隨著动员和转移命令的下达,一些还活著的、尚且有力气的居民开始匯聚起来,带上他们为数不多的家当,在普莱尔和卫兵们的引导下,麻木地向內围移动。
队伍逐渐壮大,有几名原本躲在家里的护卫也被找回。
最终,这支沉默而沉重的队伍,向著內围那个约定好的、可能是唯一能容纳较多人的教堂缓缓行进。
队伍沉默地在风雪中移动。
普莱尔走在队伍一侧,望著眼前这群面黄肌瘦、裹著破旧衣物瑟瑟发抖的领民。他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只是在机械地跟隨,仿佛迁移的目的地並非希望,只是另一个需要忍受的苦难地点。
他们不像是一支寻求生机的队伍,更像是一群在寒风中飘零的难民。
普莱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造成这一切的,固然有这个时代的酷烈,但原主的颓废和放任无疑加剧了苦难。
虽然不是他亲手所为,但这具身体、这个身份现在属於他,“他”是由自己捏造的。甚至从游戏的角度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因自己而生。
凛冬之下的人类是如此脆弱,一场稍大的风雪,一次燃料短缺,就可能轻易夺走生命,渺小如尘埃。
但他们又如此顽强,即便在这样严苛到绝望的环境里,依然有人咬著牙,在冰雪夹缝之中靠著某种近乎本能的坚韧活了下来,並尝试著去適应这冰封的一切。
教堂的轮廓终於在风雪中显现。那是一座利用古老遗蹟大厅改建的建筑,厚重的石壁抵御著寒风。
这教堂属於“炉心教会”,炉心教是王国目前最主要的信仰,没有之一。
教堂的门口聚集著一些人,他们穿著相对厚实,面色虽也担忧,但比起外围移民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