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律反馈,一旦周围活体目标的呼吸、心跳出现短暂同频,就会误判为“系统内建模完成”,从而延迟攻击判定。虽然只能拖两三秒,但够用了。
林川抓住这空档,再次发力。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刀真枪往里凿。他能感觉到对方核心在挣扎,规则流开始逆向回涌,像高压水管被人从另一头反压水流。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跳,鼻腔一热,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汗滴在胸前。
但他没停。
他知道这时候谁先松劲谁就完蛋。这不是送快递超时被扣钱的事了,这是俩操作系统抢同一台主机的控制权,谁占了上风,谁就能决定接下来的运行逻辑。
镜主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迟滞。原本断续抽搐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面部变换频率下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整张脸停在了林川自己的模样上,眼睛微微睁开,瞳孔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认出了他。
林川心头一紧,差点分神。但他马上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把注意力拉回来。“别犯蠢,”他心里骂,“你现在不是儿子,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情绪掮客,你就是个正在强行刷机的维修工,手里的u盘插都插上了,拔出来算怎么回事?”
他继续加压。
体内的反规则力量像是被唤醒的老狗,虽然走得慢,但认准了就不撒嘴。一点一点,往深处拱。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抵抗在减弱,不是彻底瘫痪,而是像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十那种勉强支撑的状态。
外围三人也发现了异样。
拿铁棍的那个低声吼:“它减速了!”
持盾的那个喘着粗气回应:“别得意,我这边压力没减!这玩意儿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第三人盯着地面裂缝,忽然喊:“小心!时间投影要合流了!”
话音未落,空气“咔”地一震。
原本分裂的三栋建筑幻影开始互相挤压,红砖平房的墙皮蹭过写字楼玻璃幕墙,发出刺耳摩擦声;金属外壳的科幻楼则像融化的蜡烛般往下淌,滴落在胶质地表上,腾起一股焦臭味。天空更乱套,乌云和烈日搅在一起,闪电劈在阳光里,雨点落在火苗上,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像是烧焦的糖混合着铁锈。
最要命的是,三人脚下位置开始错位。左侧两人突然矮了一截,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更低维度的空间,动作瞬间变慢,连抬手都像在黏稠液体中挣扎;只有持盾那人还留在原位,但肩头已被一道从虚空中伸出的晶刺划破,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战术服。
林川看得清楚,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镜主虽然混乱,但还没废,还能调动局部规则制造空间割裂。再这么下去,团队会被一个个剥离出去,变成孤岛。
他咬牙,把最后力气全压上去。不是温柔渗透了,是蛮干,是硬闯。他不管会不会烧毁接口,只想在彻底断联前,再多塞进去一比特的信息。
“给我……稳住!”他在心里吼。
镜主的身体终于出现了第一次完整停顿。
七秒钟。
整整七秒钟,没有任何动作,面部凝固在一张模糊的人脸上,眼睛半睁,嘴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右臂纹身的金光在这七秒里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耗尽了最后一格电。林川浑身湿透,不只是汗,还有血、胶质残留物和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灰烬。他没松手。
他知道这七秒有多贵。
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就在第七秒即将结束的刹那,林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残片,在意识边缘轻轻颤动。那声音没有意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是他小时候母亲哼过的摇篮曲,只是被拉长、扭曲,掺进了金属的冷意。
他愣了一瞬,几乎以为是幻觉。
可紧接着,镜主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机械的抽搐,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人类才会有的眨眼节奏。那一瞬间,林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猛地收缩。他想起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到陈昭时,对方站在数据闸门前回头望他那一眼——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沉默,同样的欲言又止。
“你……还记得我?”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问出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答。但镜主的左手,那只一直垂着、毫无反应的手,竟缓缓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朝着林川的脸伸去,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关节。
林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知道这不该发生。镜主早已不是人类,它的神经链路早就被规则重构,情感模块应该早在第一轮迭代就被清除干净。可这个动作太像人了——像一个想触碰却又不敢触碰的亲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别动。”持盾那人突然低吼,声音里带着警告,“可能是诱骗机制!这玩意儿会读心,会造梦,会把你最想要的东西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