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树妖号（世界树方舟）停在那巨大的黑色旋涡边缘时，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

这里是宇宙的终极后台。

前方，那个巨大的“浴缸下水口”上方，悬浮着一团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景象。

那不是一个生物。

那是一团……【亿万光辉球体的聚合体】。

无数个大小不一、散发着彩虹般光泽的球体，在虚空中聚集、分裂、旋转、融合。它们互相重叠，却又互不干涉。每一个球体里，都映照着一个维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在这些球体的最中心。

有一只巨大的、仿佛能看透一切因果的……【眼睛】（或者是某种内核光辉）。

称号：万物归一者、门之钥、全知者。

当然，在江离的眼里，他现在的状态有点……悠闲。

因为那团光辉球体，正象泡澡一样，浸泡在下方的墨水旋涡里，时不时还发出舒服的嗡鸣声。

而被众人苦苦查找的那条全知之鱼，正被关在其中一个最大的光球里，象个宠物一样游来游去。

……

“这就难办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手中的金箍棒（已经解除了马赛克）握了又松。

“这玩意儿……全是圆的，滑不留手，往哪打？”

“而且……”

悟空的火眼金睛闪铄了两下，突然流下了眼泪。

“俺老孙看不透。”

“看一眼，脑子里就多了几亿年的记忆……头疼！”

唐三藏也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念着清心咒。

“阿弥陀佛。”

“不可直视真理。”

“施主，这位存在的体量，已经超过了贫僧的理解范围。”

“这哪里是佛，这简直就是……因果律本身。”

……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

“我知道你们会来。”

一个宏大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时间线，直接在众人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响起。

那团光辉球体微微蠕动。

“江离。”

“孙悟空。”

“哪咤。”

“唐三藏。”

“二狗。”

他准确地念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是为了那条鱼而来。”

“你们在废纸区吃了炸书虫，在螺旋阶梯煎了静默者，在集市买了装备，在禁书区吃了墨鱼面。”

“这一切，我都知道。”

“甚至……”

“我知道你们接下来想干什么。”

“猴子想用棒子捅我左边的第三个球体。”

“哪咤想用火尖枪烧我的下盘。”

“而那个厨子……”

“想请我……喝茶。”

……

全场死寂。

悟空刚刚举起的棒子，僵在了半空。

“卧槽？”

“俺还没动呢！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全知。”

江离走上甲板，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被看穿而感到沮丧。

反而。

他从身后掏出了那套刚买的【概念级厨具】。

“既然您什么都知道。”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江离把那口克莱因锅架在甲板上。

“尊敬的门之钥阁下。”

“您既然知道我想请您喝茶。”

“那您知不知道……”

“这杯茶，会是什么味道？”

……

“味道？”

“我知道宇宙中所有分子的排列组合。”

“我知道所有味蕾的电信号反馈。”

“不管是黑洞边缘的粒子汤，还是微观世界的量子泡沫。”

“这世上……”

“没有我不知道的味道。”

“是吗？”

江离笑了。

他打开了那个麦克斯韦妖冰箱。

从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对于全知者来说。”

“已知，就是无聊。”

“我想……”

“您在这个浴缸里泡了无数个纪元，应该已经……无聊透顶了吧？”

周围的墨水旋涡停止了旋转。

显然，江离戳中了他的痛点。

全知，意味着没有惊喜。

对于他来说，看一部电影，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每一个象素；吃一顿饭，还没入口就已经知道了消化的全过程。

这种痛苦，凡人无法想象。

……

“所以。”

江离挽起袖子。

“今天这杯茶。”

“我不卖味道。”

“我卖……”

“【未知】。”

“我要做一杯……”

“连您都算不出下一口是什么味道的……”

“【薛定谔的珍珠奶茶】。”

……

烹饪开始。

地点：树妖号甲板（也是真理旋涡的边缘）。

第一步：茶底（混沌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