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夹缝，未知维度。

当树妖号（现已进化为世界树方舟）穿过奈亚拉托提普打开的那扇星门时，预想中的剧烈颠簸并没有发生。

相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太空中的那种死寂，而是一种……厚重感。就象是你走进了一间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古老图书馆，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墨水味，以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的静谧感。

“到了吗？”

孙悟空从车顶跳了下来。他已经收起了那身狂野的液态金属战甲，变回了那副懒散的猴子模样，手里拿着根变小的金箍棒当牙签剔牙。

“这地方……怎么感觉比俺老孙被压的五行山还要闷？”

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作为生性好动的齐天大圣，他本能地讨厌这种充满了条条框框和压抑感的地方。

江离站在方舟的甲板上，手里握着那张泛黄的【借书证】。

“欢迎来到……宇宙的终极数据库。”

江离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方舟外的迷雾。

……

随着迷雾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唐三藏和哪咤——都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根本不是一座建筑。

这是一个……宇宙。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没有任何边际。

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书。

巨大的、如同山脉般高耸的书架，象是一根根撑天之柱，矗立在虚空中。每一层书架之间的距离，都足有几万公里，中间漂浮着无数发光的“文本符文”。

有些书巨大如星球，静静地悬浮着，书脊上刻着古老的神文。

有些书小如微尘，汇聚成一条条浩瀚的“书河”，在虚空中流淌。

这里没有恒星，光源来自于那些书籍本身散发出的智慧光芒——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甚至是不可名状的灰色。

“我的天……”

二狗（混沌吞天犬形态，虽然现在为了省电变回了哈斯塔奇大小）张大了嘴巴，墨镜滑落到了鼻尖。

“这得有多少书啊？”

“如果把这些书撕了卖废品，我是不是能买下整个银河系？”

“阿弥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这里……就是真理的海洋吗？”

“贫僧感觉到了……无数的经文、无数的奥义……都在呼唤贫僧。”

如果不是江离拉着，这位求知若渴的高僧恐怕已经直接跳下去，游进那片书海里了。

……

“别高兴得太早。”

江离却并没有那么乐观。他看着手中的借书证，上面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

“在这里，力量不代表一切。”

“知识才是货币。”

“权限才是规则。”

江离指了指方舟的仪表盘。

只见原本充盈的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警告！环境规则冲突！】

【当前局域：废纸回收区（垃圾场）。】

【警告！您的“旧日神力”在此局域受到压制！】

【警告！您的“赛博算力”在此局域无法联网！】

“什么意思？”哪咤皱眉，脚下的风火轮噗嗤一声，灭了一只，“我的火怎么点不着了？”

“意思就是……”

江离叹了口气，收起借书证。

“我们虽然有入场券。”

“但因为我们没有这里的‘知识点数’（货币）。”

“所以……”

“我们现在是……赤贫阶级。”

“而且是被扔在图书馆最外围……垃圾堆里的穷光蛋。”

……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离的话。

树妖号的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喘息”，然后彻底熄火。

庞大的方舟失去了动力，开始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着下方坠落。

“哇啊啊啊！掉下去了！”

二狗惨叫着抱住了栏杆。

“稳住！”

江离大喝一声。

“树妖！扎根！”

“大圣！用金箍棒撑住！”

轰隆隆——

方舟坠落了几千米，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座……由无数破碎的书页、断裂的卷轴、以及干涸的墨水瓶堆积而成的“废纸山”上。

烟尘四起。

好在树妖号皮糙肉厚（毕竟吃了创世浓汤），并没有散架。

但众人的狼狈是免不了的。

……

半小时后。

众人灰头土脸地从方舟里爬了出来。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而是……纸。

厚厚的、堆积了亿万年的泛黄纸张。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纸张下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发霉味和墨臭味。

“这就是……真理之地？”

哪咤嫌弃地踢开一个破烂的羊皮卷轴。

“这分明就是个垃圾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