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克萨,这座沉寂在哈利湖畔的幽灵古城,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震颤。
那座最高的黑色尖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尘埃,而是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黄色迷雾。迷雾中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臭,反倒带着一种古老书籍受潮后的霉味,以及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深沉压抑。
“嗡——”
哈利湖的水面停止了沸腾,刚才还翻滚着热气的湖水瞬间变得死寂如镜。
正在啃食“金沙咸蛋黄焗大龙虾”的哈利湖剧团成员们,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张大嘴巴、手举虾肉的姿势,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而在灶台边,那个原本试图把自己伪装成面粉袋子的无面祭司(小黄),此刻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它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本源的召唤,那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威压,让它连一根触手都不敢动弹。
“完了……本体醒了……”
“我堂堂分身,居然在这儿围着油腻腻的围裙,手里还抓着一把大蒜……这下彻底没脸见神了。”
在那万众瞩目的恐惧与敬畏中,一个身影缓缓从裂开的黑塔中飘出。
他并没有那种动辄几百迈克尔的庞大身躯,看起来只是常人大小。他穿着一身破旧却显得无比华贵的黄色长袍,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一张苍白、毫无表情的面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旧日支配者中的“风”之属性,深空星海的剧作家,无可名状者。
他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那张苍白的面具微微转动,视线扫过这片被改造成露天大排档的哈利湖畔。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只被剥了壳、浇了“恒星蛋黄”、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巨大幽冥巨鳌身上。
“这就是……你们献给我的……新剧目?”
哈斯塔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戏剧腔十足的困惑与……挑剔。
“《卡尔克萨的盛宴》?”
“把我的守门巨兽做成菜?把双子太阳当成调料?”
“这剧本的逻辑……简直是荒谬绝伦!庸俗至极!”
随着他的评价,周围的黄色迷雾开始剧烈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毁灭的风暴,将这庸俗的宴会彻底抹去。
剧团的团长吓得把手里的虾肉都掉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主啊!请宽恕我们的无知!但这味道……这味道真的……”
“庸俗?”
一个不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哈斯塔的吟唱。
江离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虾腿(当成鸡腿在啃),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哈斯塔的下方,抬头看着这位逼格满满的旧日支配者。
“我说这位穿黄袍的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怎么能叫庸俗呢?这叫‘接地气’!这叫‘民以食为天’!”
“你天天写那些让人看了就发疯、哭得稀里哗啦的悲剧,有什么意思?能填饱肚子吗?能让人感觉到幸福吗?”
江离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害怕、但嘴角还挂着油渍的食客们。
“你看他们,虽然被你吓得不敢动,但眼神里对这只虾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真正的艺术,不仅要触动灵魂,更要触动味蕾!”
哈斯塔沉默了。
面具后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江离,似乎在评估这个敢于顶撞他的虫子。
“触动……味蕾?”
哈斯塔缓缓下降,飘到了那只巨大的龙虾面前。
他伸出一只裹在黄色破布里的手(或者是触手),轻轻沾了一点那金黄色的“恒星流沙酱”。
“如果这味道不能让我满意……”
“那么,你,连同这艘船,都将成为我下一部悲剧的主角。”
“名为——《死在油锅里的厨子》。”
“行啊!要是好吃,你就得给我写个好评!还要贴在门口当招牌!”江离丝毫不惧,甚至还递过去一把叉子。
哈斯塔没有接叉子。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一块裹满了咸蛋黄酱的晶莹虾肉便自动飞到了面具下方。
面具裂开一条缝隙(或者说是虚空裂缝),将虾肉吞了进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宇宙级“剧评人”的审判。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斯塔那原本静止不动的长袍,突然微微颤斗了一下。
紧接着,周围那些原本阴冷压抑的黄色迷雾,颜色竟然开始发生变化。从令人绝望的惨黄,逐渐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类似刚出炉的面包或是炸鸡的……金黄?
“恩……”
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呻吟从面具后传出。
“这口感……”
“虾肉的纤维在齿间崩断,如同琴弦崩裂般的脆响……那是悲剧的高潮。”
“而这酱料……恒星的炽热与星尘的咸香交织,如同双子太阳在舌尖跳舞……那是喜剧的转折。”
“最后的馀味……那一丝来自哈利湖水的苦涩与回甘……就象是经历了漫长绝望后看到的一线曙光。”
哈斯塔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