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动作(2 / 4)

纪委书记和准省长,肯定是要在汉东有大动作。这个层面的大动作,除了经济建设,就是人事调整。汉东的经济一直很好……那只能是人事调整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人事方面,汉东现在赵家的势力最大。也只有赵家,才配得上这么大的阵仗。”

“我用大风厂抓着赵瑞龙的山水集团不放,故意在会上闹大,就是彻底和赵家翻脸。以后不管沙瑞金是想对汉大帮还是秘书帮动手……这都是最好的切入点。陈海也能顺势,成为沙瑞金手上最锋利的刀。”

陈岩石太了解自己儿子了。陈海和侯亮平的性格确实有点象——都有点为了目的不管不顾的劲头。上一世如果不是陈海成了植物人,侯亮平也不会得到那个机会。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虽然极力靠拢沙瑞金,但他的地位太高了。他既是依附者,也是合作者。

而反贪局长这个位置……就刚刚好。

……

祁同伟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同样盯上了那个位置。

所以他利用为高育良辩护的机会,严厉批评了陈海。但这时候还没法安插自己人——那会引起高育良的警觉和不满。

所以哪怕丁义珍死亡、陈海失职已成事实,他也没有借题发挥将陈海调离岗位。

这时候调离,只是换别人上来,于事无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至于陈岩石?一个退休的正厅,他完全不在乎。

高育良曾说“陈岩石能联系上多大的领导都不意外”,但祁同伟无所谓——说得好象他联系不上一样。

至于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他更不在乎了。

在汉东省,沙瑞金是一把手,权力远高于他这个未来省长。但在背景上,他却是高于沙瑞金的。

而且沙瑞金五十九岁,祁同伟才四十七岁——他的未来,肉眼可见比沙瑞金更远大。

所以他们互相之间的地位是相当的:祁同伟要尊重沙瑞金的权力,而沙瑞金要尊重他的“地位”。

而现在,陈岩石和沙瑞金的这层关系是隐秘的,大家并不知道。

所以祁同伟批评陈岩石,并没有冒犯到沙瑞金,就算在会上陈岩石咋咋呼呼摆出这层关系,祁同伟也不在乎。

不知者无罪嘛!

他不是李达康。

李达康是敏锐的——他也能看出沙瑞金下来是要在人事上做文章——不是高育良就是他李达康,总不能将汉东官场一网打尽。

所以他对沙瑞金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甚至在大风厂站了一夜等沙瑞金起床。

但如果沙瑞金一来汉东就见了陈岩石,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祁同伟自然不会公然批评陈岩石——那就是打沙瑞金的脸了。

而在祁同伟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批评了陈岩石,反而是沙瑞金需要慎重选择和陈岩石的关系了——因为处理不当,就是打祁同伟的脸。

所以,就算今天陈岩石不来,祁同伟也会在之后的调研中,主动了解大风厂情况后,对陈岩石做出公开批评。

以此占据主动权,把难题留给沙瑞金。

不要让这个老东西再来回跳了。

先按住陈岩石,再说服高育良继承汉大帮,最后按掉陈海,把反贪局捏在手里。

祁同伟略一思索,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的电话。

两人简单寒喧几句,祁同伟切入正题:“春林部长,今天现场办公会的情况,你可能听说了。陈岩石同志退休多年,对党纪都淡忘了,在会上发表了一些不太妥当的言论。”

吴春林在电话那头立刻会意:“祁省长,我明白。老同志退下来时间长了,有些界限把握不好。”

“理解归理解,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祁同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组织部可以安排老干局和党校,派工作人员上门对陈岩石同志进行一下党纪教育。毕竟老同志为革命工作多年,我们不能看着他犯错误。”

吴春林心领神会——准省长的第一次现场办公会,被一个退休干部倚老卖老指指点点,合法合规地“提醒”一下老头,怎么了?

“好的,祁省长,我马上安排。”

祁同伟顿了顿,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老干局是不是有个处长叫梁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吴春林的声音传来,平稳如常:“是的,祁省长。梁瑾同志在老干局服务处工作多年,对老同志的情况比较熟悉。我认为他参与这次工作是合适的。”

“好,辛苦了。”

电话挂断。

祁同伟放下话筒,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陈岩石、梁瑾之事,在祁同伟看来,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插曲。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亟待推动——他需要给高育良施加足够的压力,加快权力交接的进程。

如今的高老师,象极了那些年迈却仍紧握权柄不肯放手的帝王,总想将一切掌控到最后一刻。

但祁同伟不想等了,也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