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翕动间,眉头下意识皱起。
虽然在雨水的稀释下非常微弱,但他却嗅到了一股好似铁锈般的血腥味。
得益于在混乱巷道中长大的经历,杰里对这种气味尤其敏感。
心中不由警铃大作。
大脑急速思考着现下情况,脸上表情却在几个呼吸间恢复了原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就在他想着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向前迈步的时候。
来自身体侧后方巷道深处的阴影,倏地一阵蠕动。
“哧啦。”
锋锐金属寒光一闪而过。
冰冷的大手从后方的雨水中探出,紧紧堵着了杰里的嘴巴,让随之进发的惨叫声只剩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呜咽。
滚烫血水自喉管中喷涌而出,与冰冷雨滴交融在一起,给本就已经湿透的衣领多添了几分血红。双脚胡乱蹬地,双手向上扒着那根仿若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臂,生机却正在悄无声息间随着喉咙伤口处进涌的鲜血快速流逝。
原本在剧烈痛楚中挣扎的身体逐渐痉孪。
一双眼眸先是收缩充血,而后随着无力下垂的手臂而扩张失焦。
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当杰里身体重心逐渐后移,被放倒在泥地上的时候,他也真正成为了一具尸体。
“呼”
轻轻吐了口气。
体内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一个身材瘦长的中年男人站在杰里的尸体旁,指间、匕首刀刃上还沾着鲜血。
他面容阴鸷,一道刀疤自前额斜落而下,切断了半根眉毛。
皮靴表面还残馀着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影能量。
确认脚下这个小混混已经彻底死去,断眉男人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蹲下身,满是茧子的宽大双手在杰里身上摸索着什么。
象是相关经验非常丰富,被杰里藏在内衣深处的几枚金币不过几秒钟便被那双手给夹了出来。但显然,这位职业游荡者的目标并非这几枚简单的财物。
当他把杰里浑身上下全部都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所想之物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了一抹阴戾的光芒。屋内早在之前就已经完全搜过,同样一无所获。
不藏在身上,也没有藏在窝里。
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只小老鼠又能把东西放在哪里呢?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他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完成,让“血鼻鼠”彻底咽了气。
确认未曾遗漏。
面容阴鸷的断眉男人又低头瞥了眼脚下的尸体,和前方的简陋小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鄙夷。阴影蠕动,消失在原地。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老旧的船板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半敞开着,冷风刮入,摇曳间发出凄厉的“嘎吱”声。
血水蔓延。
杰里就躺在那里,和此刻咸水区角落那无数只已经死去的老鼠没有区别。
帮派,或者说非官方性质的小团体,存在于每个智慧生物的聚集地。
它可能是一个平日里以开设赌场、娼馆攫取利益的邪恶黑道组织,也可能是一个单纯由几名钓鱼佬凑在一起组成的临时性质的同好会。
在绝大部分时候,官方的宽容程度以及所处城镇的居民群体成分,将会在极大程度上影响这些小团体的性质。
以纽姆和梭鱼湾为例。
前者地处内陆,是攀云行省内最为重要的大型商业城镇,几乎是附近所有人类聚集地的内核,繁华程度自不用多说。
其内部势力划分明确,城主府、教会共同把持着城镇内的所有。
虽然也有“纽姆下水道”这类光芒照不到的失控局域存在,但贵族和神职人员依旧牢牢掌控着这座城市的秩序。
没有老鼠胆敢站在阳光之下。
类似“灰獾帮”这样的黑道势力,其老大甚至需要靠着巴结上层才能在永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勉强找到一片栖生之所。
秩序与规则凌驾头顶,哪怕是最为愚蠢的职业者,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和官方作对,因为完全没有利益可图,收入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但梭鱼湾不同。
尽管同属所处行省内的内核城市,甚至因为本身“港口”的属性而在重要程度上更甚一筹。但就象是海湾之外,那片混乱而无序的广阔大海。
梭鱼湾远没有纽姆那般秩序平稳。
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总督府、教会、商行彼此间的纠纷与龌龊自不用多说,最为关键的是,相比起纽姆,梭鱼湾里多了一座冒险者协会分部。
这使得城镇中冒险者的数量,相较于其他大型城镇,呈几何倍数暴增。
而众所周知,在艾法拉大陆上,冒险者是混乱的源泉。
这些掌握有超凡力量的强大个体,肆意享受着自己所具备力量带来的特权,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凌驾在普通人之上。
于是乎,一个个充满着野心的团体在咸水区里好似迷宫般的巷道里滋长而出。
安于现状,也担心对手趁此发难,城镇里的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