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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果然依伍元照的吩咐,简单而精致,都是礼治偏好的口味。用膳时,礼治的情绪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主动提起了些闲话,问起伍元照年幼时在洛阳的趣事,也说了几句自己少年时在藩邸的琐碎回忆。气氛温馨而融洽。
膳后,礼治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去处理政务,反而颇有兴致地让伍元照陪他下棋。棋局间,他不像以往那般攻势凌厉,反而更重布局和默契,时不时会就棋局引申开,谈论些朝中人事的微妙之处,或是对某些政策的考量。他并非直接询问意见,更像是一种思维的梳理和分享,而伍元照往往能凭借其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系统的辅助,给出一些切中要害又不失分寸的点拨。
“……所以,朕在想,是否该调整一下对东南漕运的管辖,长孙太尉的人在此位日久,虽无大错,但终究……”礼治落下一子,似是无意间提起。
伍元照沉吟片刻,谨慎道:“漕运乃国脉所系,稳定为上。太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骤然调整,恐引起不必要的动荡。陛下或可先增设一位副使,选派精明强干、忠于陛下之人,既可分权制衡,亦可不显山露水,观察后续。”
礼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妙!皇后此言,深合朕心!增设副使,明升暗降,确是老成谋国之举。” 他看向伍元照的目光,欣赏之意愈浓。
这已不仅仅是夫妻间的私语,更是某种程度上的政治磋商。礼治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他的皇后,不仅是一个温婉的伴侣,更是一个拥有敏锐政治嗅觉和智慧的、可以并肩的伙伴。
又坐了片刻,高内侍在门外轻声提醒,道是中书省有加急文书送到。礼治这才起身,对伍元照道:“朕需回去看看。你早些歇息,莫要熬夜。” 语气中的关切,自然流露。
“臣妾恭送陛下。政务虽忙,也请陛下保重龙体。”伍元照将他送至殿门,为他系好大氅。
礼治低头看着她专注为自己系带子的侧脸,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个吻短暂而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伍元照微微一怔,抬眸时,礼治已转身步入夜色之中,唯有额间那抹微热的触感,久久不散。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礼治”亲密举动,好感度提升。关系进入“深度信任与依赖”阶段。
接下来的几日,礼治来立政殿越发频繁,有时甚至将一些不太紧急的奏章带过来批阅。他会靠在暖榻上,伍元照则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宫务,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流几句,殿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和谐的氛囲。他会很自然地让她帮忙磨墨,或是对某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笑问一句“皇后以为该如何回复?”,仿佛这只是一种夫妻间的情趣。
而伍元照也越发深入地了解到礼治所面临的压力:来自长孙无忌等元老重臣的隐性制衡,关陇贵族与山东寒门之间的微妙平衡,边境吐蕃、突厥的不时骚扰,地方政务的千头万绪……这个年轻帝王肩上的担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她越发理解他为何会流露出疲惫,为何会越来越依赖立政殿这片能让他卸下心防的天地。
当然,这种依赖是相互的。伍元照也敏锐地利用这种信任,在不经意间,巩固着立政殿的权威,安插着可靠的人手,并小心翼翼地打探着与水云榭相关的、不引人注目的信息。她以整修宫苑、筹备新年为由,调阅了一些禁苑旧档,其中包括水云榭的原始建造图样,虽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但总算有了初步了解。
这日,礼治下朝后,面色不豫。伍元照细心察觉,奉上茶后,柔声问:“陛下今日似乎有心事?”
礼治冷哼一声:“还不是为了永王余党清查之事!刑部抓了几个小鱼小虾,便有人跳出来喊牵连过广,嚷嚷着要适可而止。可真正的大鱼,却始终藏在浑水里!” 他顿了顿,看向伍元照,目光锐利,“皇后可知,朕为何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伍元照心中凛然,知道礼治这是在向她交底,也是考验。她沉思片刻,道:“永王谋逆,其罪当诛。然其党羽未尽,终究是心腹之患。陛下此举,意在并非赶尽杀绝,而是要彻底清除隐患,震慑宵小,更重要的……或是要借此机会,整顿朝纲,收回某些被侵占的权柄。”
礼治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紧紧盯着伍元照,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知朕者,皇后也。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以为朕年轻,便可欺瞒掣肘。朕倒要看看,这大唐的江山,究竟是谁家天下!” 他这话,已是将最核心的政治意图透露给了伍元照。
伍元照心中震动,知道礼治与长孙无忌等元老集团的矛盾,已逐渐浮出水面,而清查永王余党,正是双方角力的焦点之一。她轻声道:“陛下圣心独断,臣妾唯愿陛下一切顺利。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陛下还需谨慎,步步为营。”
“朕明白。”礼治握住她的手,“所以,朕需要可信之人。元照,立政殿这边,你要替朕看顾好,这后宫,不能乱。”
“臣妾遵旨。”伍元照郑重应下。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